南宫雅和谢青璃挤在贺孤芳的屋里,只不过谢青璃把床让给了南宫雅,自己打起地铺。
“谢青璃,你要不和我一起睡?”南宫雅看着她的动作,出口询问。
“不用了,万一把他的床挤坏了,到时候还得让你我赔钱。”
谢青璃笑着,“你安心睡就是,不必担心我。”
“谢青璃,谢谢你。”
南宫雅或许是真的困了,躺下没几分钟便呼呼大睡起来。
而谢青璃在地上心烦意乱,毫无睡意。
倒不是因为南宫雅,而是……
她想见贺孤芳。
只要能见到他,谢青璃那颗躁动不安的心就能平稳下来。
她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外,轻轻将门关上。
谢青璃后背靠在门上,内心十分纠结。
她这算什么?
方才还安慰南宫雅,现在又想偷偷去见贺孤芳。
在她犹豫不决时,倏然间,从远处传来一阵清风。
海棠枝头上的花轻轻晃动着,斑驳的影子抖落在谢青璃的衣衫上。
一朵海棠花从枝头飘落,悠然地在空中漫着,直到缓缓地落在谢青璃的发顶上。
谢青璃伸手取了下来,放在手掌心里,那朵海棠花散着淡粉的灵光,光晕朦胧,与往日有所不同。
紧接着,飘零的花瓣笼罩了整片住处,在她的面前交落,夹着微冷月光,映照谢青璃清澈的眼眸。
她抬起头看去。
寒光芳华下,海棠高枝上。
青色的衣袍点亮静谧的深夜,银色织纹皎皎如月,细密的长发高束而起,飘然地与花瓣同起同落。
“贺孤芳。”
即便看不清那人的脸,谢青璃也能一眼就认出来。
贺孤芳随意地坐在树枝上,与谢青璃四目相对。
谢青璃一眨眼,又见贺孤芳消失在了原处,徒留四处花瓣飞舞。
“我在你身边。”
谢青璃转过身来,看到贺孤芳,他的神情淡漠着,还是一如既往,让人看不透在想什么。
一时间,两人皆是沉默。
“谢道友。”
“贺孤芳。”
两人同时出声。
“你先说。”贺孤芳把话交给谢青璃。
谢青璃低下头,“其实也没什么,就是许久不见了,前些日子一直都没有看见你。”
“嗯。”贺孤芳应着。
“那个,你方才是想说什么吗?”
谢青璃抬起头,就见贺孤芳一直盯着她,目光灼灼。
她摸了摸脸蛋,不禁有些紧张,“怎,怎么了,这次我的脸上可没有胡子。”
贺孤芳转去目光,“……没事。”
“如果没事的话,那我先去睡下了,你也该早些休息了。”
见谢青璃要进屋,贺孤芳上前两步靠近她,在她的不解下,向她的脸庞伸出手来。
谢青璃眸光轻颤,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贺孤芳捻下发丝上的花瓣,指尖蹭过谢青璃的脸颊,带着丝丝痒意。
他低眸看着谢青璃,轻轻一笑,“没什么事,在下帮你取下花瓣罢了。”
说完,往后退去。
“贺孤芳!”谢青璃喊道。
贺孤芳停下脚步,就这么定定地望着她。
“如果……你有什么烦心事的话,可以来找我,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,但是我可以静静地听你说。”
风裹着谢青璃的发丝,微微遮掩她红着的脸颊,即便如此,却还是没有逃过贺孤芳的眼底。
贺孤芳清了清嗓子,“谢道友,你的头发乱了。”
“嗯?”
“啊……发缝已经露出来了,简直亮瞎在下的美目。”
贺孤芳一转方才淡然的模样,脸上覆上调侃的笑意,同时掩住双目。
“想不到,谢道友竟头秃至此,若是浇点水,便可以种花了。”
谢青璃唇角一抽,酝酿出的娇羞被他这一番话吹得荡然无存。
她走到贺孤芳面前,抓住他的头发,似笑非笑。
“头秃是吧,亮瞎你的美目是吧?来啊,我们一起种花啊。”
“哎哎哎,轻一点……”
贺孤芳一边掰着谢青璃的手指,一边笑嘻嘻。
“谢道友,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谢青璃撇撇嘴,“你讲。”
“你瞧,若是在下也同你一样头秃了,等明日被人瞧见,第一个被怀疑的人是不是你?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所有人就会知道,谢道友年纪轻轻便已经头秃有为,有道友在这里,昆仑宗到夜里就不必点灯了。”
谢青璃揉了揉拳头,一拳捶在他的额头上。
月色越发皎洁,寂静中隐隐传出贺孤芳朗朗的笑声,和谢青璃骂骂咧咧的话语。
……
谢青璃睡时已经到了半夜,中午醒来时,南宫雅已经坐在铜镜前梳头发了。
她穿好衣服,将铺子收起来,走到南宫雅面前。
南宫雅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良久,扭头问道:“谢青璃,我真的很丑吗?”
少女的担忧令谢青璃动容。
谢青璃摇了摇头,“不丑,你别听贺孤芳放屁,你很漂亮的。”
“可是,我还想更漂亮。”南宫雅稍一仰起头,“我想和你一样漂亮。”
“其实,我没那么漂亮,全靠胭脂水粉而已。”
谢青璃从旁边拉过来一张凳子,坐到南宫雅身边,“不过,我可以教你。”
“真的吗?!”南宫雅唇角上扬,声音都跟着雀跃了几分。
“嗯。”
谢青璃找出自己那一套胭脂水粉,这还是当初贺孤芳嫌弃她丑送给她的。
他只说这些胭脂水粉是昆仑宗给女弟子分发过剩下来的,但谢青璃瞧着外表倒是贵重的很,光外壳上不知镶了多少珠宝。
也不像是那种用来分发的便宜货。
南宫雅闭上眼睛,任由谢青璃在她的脸上描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