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孤芳跟着他的步子，在他身边绕来绕去，“道友，你直接喊我老大，以后我罩着你。”

“不用。”凌子霄直接回绝。

可贺孤芳依旧缠着他，即便凌子霄刻意甩掉他，贺孤芳也能准确地找到凌子霄的身影，每日的叽叽喳喳让凌子霄无可奈何。

贺孤芳就如从天而降的太阳，将凌子霄身外那片无形的冰层慢慢消融。

可越是被他的关心包围着，凌子霄越是觉得内心不安。

凌子霄终于忍不住，抬剑抵住他的脖子，冷眼盘问：“你究竟想要做什么？”

贺孤芳摆了摆手，“我只是想保护你，做你的朋友。”

“我不需要。”

这日，贺孤芳去找自己的父亲，凌子霄照常来上早课，正巧听到身后两个女弟子窃窃私语，两人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盘旋着。

“你听说了吗？他来青云派了。”

“你是说昆仑少宗主？”

“是啊是啊，他才十三岁，就已经到了元婴期，而且父亲是昆仑宗宗主，母亲是修真界第一世家的独女，这般身份，连皇族都要礼让三分，忌惮不已，而且，昆仑师祖对他更是关怀备至，宠爱有加，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，含在嘴里怕化了。”

“说多了都是羡慕，众星捧月，天之骄子，这样的人，以后还会有什么恼事？为何我就没有那样的命？”

凌子霄静静地听着，总觉得有些熟悉，对此人物也不免产生好奇，他转过头来，打断她们的谈话。

“你们说的那人……叫什么？”

那女弟子见状，打趣道：“凌子霄，你不是一贯地不问世事吗？竟然也有你感兴趣的人？”

“只是好奇罢了。”凌子霄解释道。

女弟子捂唇轻笑，凑到他的耳边。

“那人名叫……贺孤芳。”

意料之中的名字。

凌子霄自嘲一笑，原来贺孤芳的身份如此优越。

像贺孤芳这样的人，想要什么东西得不到？恐怕他所说做朋友，也只是想找个玩物吧……

不知不觉间，凌子霄捏皱了桌上的宣纸。

他一如既往地去练武场练剑，谁知贺孤芳从他身旁突然跳出来，递给他几个桃子。

凌子霄扫了一眼，略感眼熟，便问道：“你从哪里弄来的仙人桃？”

“无望崖。”贺孤芳诚实回答。

凌子霄却推开他的手，“普通弟子不能去无望崖，被发现了会受到惩处。”

贺孤芳嘴里咬着桃子，无辜眨眼，“嗐，不知者无罪，反正我老爹在这里，谢掌门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。”

凌子霄面色复杂。

贺孤芳又将桃子递到他的面前，笑着：“你是我的朋友，有好东西当然是一起分享。”

凌子霄别过脸去，神色犹豫，“你为什么要执着，要同我做朋友？”

“这个嘛，自然是因为……你是第一个让我在容貌上甘拜下风的人。”

凌子霄：“……”

雨滴渐停，凌子霄的思绪也全然收拢，他看向林中深处，那天青色身影踩着不平的雨坑徐徐而至。

贺孤芳的眸中映出两人的身影，略微苍白的脸上勉强扬起一抹笑容。

“你们来了。”

谢青璃看见贺孤芳，鼻头一酸，跑去扑进他的怀里。

“贺孤芳，终于找到你了。”

贺孤芳看着谢青璃的动作，片刻微愣，脸上略带尬色。

他对上凌子霄的目光，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
凌子霄轻嗤一声，眸中染上暗色，他上前迈出几步，拽住谢青璃的后衣领，将她拨到一边去。

谢青璃不解，“你干什么……”

凌子霄抽出利剑，剑锋的冷光没入贺孤芳的眼底，直直地捅进了他的左肩！

“唔！”贺孤芳闷哼出声。

谢青璃瞳孔猛缩，痛心喊道：“凌子霄，住手！”

她上前去，却被凌子霄的胳膊拦住，心急如焚。

凌子霄神色漠然，他盯着贺孤芳皱起的秀眉，冷声道：“这一剑，是为师姐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师姐为了寻你，以身犯险前来到魔界，已经被魔物伤到了。”

贺孤芳硬生生地承受着这一剑，加上方才灵力已经消耗殆尽，便是有些摇摇欲坠了。

他不禁合了合眼，睫羽颤抖。

“嗯，抱歉。”

凌子霄抽出剑身，把他推到谢青璃身边，斜目道：“贺孤芳，你怎么回事，难道没有察觉到，你的身后还跟着魔物吗？”

贺孤芳手掌附在肩头，轻叹：“我的灵力已经耗尽了。”

谢青璃扶住贺孤芳的胳膊，脸上的心疼被凌子霄收入眼底。

纵是有着万般不愿，凌子霄也只是转过身，往贺孤芳来时的方向走去。

“贺孤芳，你立刻带师姐回修真界，”凌子霄默了须臾，“若是师姐受伤，我拿你是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