魅！

鲜血浸地，死不瞑目。

贺孤芳从树后面一旁跳出来，拍着胸脯，似乎惊心未定。

“真是吓死人了。”

他走到魅身边蹲下来，手指放到她的鼻息处，而后叹气，“圣女下手怎如此狠毒，连同僚都赶尽杀绝。”

“你居然……与她互换位置。”

圣女咬着后牙槽，眼底漫上血丝，“贺孤芳，我要杀了你！”

圣女闪身划剑，贺孤芳身形幻没，两人的身影在崇山峻岭之间穿梭，飞流的余光欲将空气撕裂，在风中夹出尖锐刺耳的争鸣。

剑气纵横交错，风驰电掣。

剑身所及之处，地动山摇，削平了数座高山，气势震天撼地。

贺孤芳长剑倒握，欺身而上，灵力凝聚在剑首，捅向圣女的腹部。

圣女躲避不及，被这道剑气冲击，身子如断了线的风筝，往地面坠落。

贺孤芳并未就此罢休，他抬起左手，将灵力凝到手掌之中，隔空向着坠落的圣女轰出一掌。

这一掌用了十成力道，硬生生穿透了圣女的身体，只见圣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随之重重地落在地面上，砸出巨大的裂痕。

灵光闪动，贺孤芳落到地面，面无波澜地举起长剑。

圣女微亮的眼中倒映出剑锋，自嘲轻笑。

“果然，贺孤芳你可真是……如此无情，当初你对本圣女动用归月海棠时，也是这般决绝。”

圣女闭上眼睛，仿佛泰然地接受了自己将要迎来的死亡。

“圣女，你该兑现你的承诺了。”贺孤芳提醒道。

“承诺？”圣女唇角勾起，“贺孤芳，本圣女从来都是言而无信。”

贺孤芳沉默片刻，手中的长剑落到一半时，倏然停了下来，贺孤芳叹了口气，将剑收回鞘里。

就在此刻，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突袭而来。

贺孤芳斜目看去，左手一伸，空手接住了凌厉的魔气。

灵力与魔气的冲击使得石土飞扬，猛猛刮起地面的尘埃，顺便遮住了面前的圣女。

“怎么又是这样。”

贺孤芳抱怨一句，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出来。

他挥了挥手臂，尘埃被灵力挥散，而地上的圣女不见踪影。

“……”

“贺孤芳。”

圣女的声音又响起，贺孤芳转过身来，只见圣女被一身形魁梧的男人搀扶着，而她自己早已虚弱得四肢无力。

“圣女，你这般言而无信，日后若是碰上别人，可要当心被揍啊。”

贺孤芳弯着眼眸调侃道。

圣女抬起手来，拭去嘴角的血丝。

“就算你是修真界大能又如何，就算我输给你又如何，你的父亲，依旧是死在尊上的手里，而以你的境界，根本无法撼动尊上的地位。”

“虽然在下无法伤到魔尊，可圣女以及……”

贺孤芳的目光转向那男人身上，“圣女身边这位，在下还是有把握的。”

圣女凑到身边男人的耳边，当着贺孤芳的面不知与他说了些什么，那男人带着圣女往后退去，手上一甩魔气，炸开遮掩的尘雾。

贺孤芳等待了许久，结果两人的身影离开了原地。

林中回荡起圣女的余音。

“贺孤芳，所谓物极必反，如你这般无情之人，日后定会被世俗所染，从而道心受阻，修为不进，至此沦为庸人！”

贺孤芳睫毛轻颤，待袅袅余音散去，他这才现出原状，脚下一软，松松垮垮地跌坐在地上，如释负重般地松了口气。

“哎，真是累啊，忙活了半天，还是什么也没问到。”

他一如既往地掐指卜卦，随后眉头皱起。

“谢青璃，你还真是……”

……

雨滴落在两人的斗笠上，这次的雨扩散到了魔界，谢青璃低着头跟在凌子霄的身后，一言不发。

“师姐，跟好我。”

凌子霄在前面说道。

谢青璃微微抬头，望着他的背影，低声应着：“嗯。”

凌子霄扶正自己斗笠，对雨滴打湿自己衣襟也不管不顾，反而抬眼望了望灰暗的天空，不禁问：“师姐，贺孤芳……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吗？”

重要吗？

当然重要。

可谢青璃并不想回答他。

凌子霄望着烟雾朦胧的远方，渐渐出神。

思绪飘回到从前，在第一次见到贺孤芳的时候……

那时的他为内门的师兄姐们到无望崖摘桃子，却被暗算跌入水底。

他失去了师父，又被同门欺压，凌子霄只能迷茫地望着天空，看着阴雨蔓延笼罩，仿佛要将他吞噬其中。

而自己的气息越发微弱，他明白，或许自己就要死在水里了。

将死之际，一抹姜黄色的身影晃入他的眼底。

凌子霄的手被那抹身影抓住，从水里拽了出来。

他微微睁大眼睛，看清来人后，却已经跪在了地上，不住地咳嗽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