倏然，谢青璃的后背贴上一股暖意，整个人被有力的胳膊圈在怀里，那人的唇瓣贴到她的耳边，语气无比的缱绻，仿佛在说着世上最动听的情话。

“让我来教师姐吧。”

声音落地，凌子霄眸光一转，视线落在面前的魔物身上，唇边的笑容越发加深，而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
谢青璃亲眼看着手里的剑穿破尸魔的胸膛，凌子霄又握着她的手抽出长剑，连带而起的鲜血溅到两人的身上。

谢青璃瞳孔骤缩，她将面前这一幕收入眼底，脸上是止不住的恐惧。

她的脑中嗡嗡作响，惊恐地大喘气，凌子霄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，从后面来到她面前，指尖温柔地抹去她唇边的血渍。

咣当——

剑落在地上，谢青璃抓住他的手腕，一把甩开，失控地喊道：“不要碰我！”

凌子霄的胳膊僵在半空，垂眸注视着谢青璃的一举一动。

谢青璃抱住自己的脑袋，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惶恐，“你让我做了什么，你，你怎么可以……”

谢青璃战战兢兢地往后退，心颤如槌击鼓，气血涌上头顶，最终眼前一黑，软软地昏倒过去。

“师姐！”

谢青璃昏迷之际，看到的最后一幕，是少年慌张无措的面容，听见的，是带着颤抖的声音。

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，谢青璃再次听到的声音，是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声。

魔界下雨了么……

谢青璃仿佛置身在无尽的黑暗里，面前的天青色身影跪在地上，衣襟已被雨水浸透，一把长剑笔直地插在他的心口处，血与雨水混杂在一起，染红了这片一望无际的长夜。
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
谢青璃伸出手，试图去触碰他的衣摆，可似乎有什么阻力将她推开来，面前的景象最终还是支离破碎，化为泡影。

凌子霄本在桌前支着脑袋小憩，听见谢青璃喃喃地说着梦话，一时清醒过来。

他来到谢青璃面前，见她痛苦挣扎的样子，轻轻晃起她的胳膊。

“师姐，师姐，醒醒。”

谢青璃疲惫地睁开眼睛，她缓了一会，看清面前的人，接着目光落到周围的环境上，才想起来发生了什么。

断断续续的记忆扑面而来，她想到凌子霄带她杀了魔，想到猩红的血渍，便感到一阵反胃。

谢青璃压下不适，坐了起来。

“师姐，你还好吗？”凌子霄皱着眉，面色全是担忧。

“……我只是被吓晕过去，抱歉，让你担心了。”

“师姐，魔物心怀不轨，他既已盯上你，就应当立刻除掉才对，所以杀了他并无不可。”

“我明白你的意思，只是……我方才难以接受罢了。”

对她这个二十一世纪遵纪守法的三好青年而言，她连鸡都没杀过，更不用说杀魔杀人这种的了。

凌子霄凝视着她，谢青璃此刻无精打采，双目失神，他便开口柔声安慰。

“师姐要趁早习惯才好，修真界与魔界一向水火不容，若我哪一日不在你身边……你也要学会杀.人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过，”凌子霄莞尔一笑，眼底似有星光漫布。

“若是师姐不情愿，我来替师姐杀。”

谢青璃与他四目相对，凌子霄歪了歪头，模样看着极其乖巧。

话虽如此，可她是不会让凌子霄替她做这些的。

谢青璃说道：“不了，话说……这是哪里？”

“是小重山村的木屋，在你晕过去后，我带着你来找村民借宿的。”

原来已经不在魔界了啊……

谢青璃平复了下心情，又问道：“你为什么会来魔界？”

“我听方师姐说，你又去了昆仑宗，所以我去昆仑宗问了赵云岚，便得知你来了魔界。”

“你是说，赵云岚知道我离开了昆仑宗？”

凌子霄挑了挑眉，“怎么，师姐是偷偷跑出来的？”

“不，我……”

谢青璃没想到，赵云岚知道她要离开了昆仑宗，居然没有拦住她。

“师姐，这次你太冲动了，自己一个人来到魔界，与羊入虎口有何区别？”

谢青璃闭上眼睛，回想起刚刚的梦境，暗自下定决心。

“那个……谢谢你帮我，如果没什么事，我就先离开了。”

谢青璃掀开被子下床，可没走出几步，腿上隐隐约约的灼烧感让她察觉不适。

凌子霄扶住她的肩膀，语气柔和下来，“师姐，你的腿受伤了，应当是与那魔物对峙时被魔气伤到了。”

“不碍事。”

“怎么能不碍事。”

凌子霄不顾她的意见，强行让她坐回床上，找出一叠纱布，蹲下身子，亲手给她包扎起来。

“其实……你不用如此。”

谢青璃局促地将腿往后缩去，可是凌子霄偏要紧紧地握着她的脚腕，不让她随意动弹。

谢青璃倍感无奈，只能妥协下来。

凌子霄边包扎边问道：“师姐要去哪里？”

“我去找贺孤芳。”

凌子霄手中突然一动，将那纱布勒紧了几分。

“嘶……疼。”谢青璃轻呼。

“疼？师姐也知道疼？”

凌子霄抬起头来，脸上的情绪意味不明，那双眼睛深处晦暗汹涌，像是暴风雨的前兆。

“这不是肯定的吗？”

谢青璃感觉他是故意的，可是又说不上来什么，总之怪怪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