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，低声些，她老盯着我们这边，别现在就招来了。”巴蜡紧张地捂住李长悠的嘴，实际就算天命珠引来了凌虚道君的目光，那道君看向它的可能性更大。

巴蜡身上寒毛竖起，似乎被周遭升腾起的陌生气息吓得够呛，它自言自语，像是在祈祷：“再等等，至少等绝灵岛平稳些……

“道君已是上古之人，许久不曾出现。”李长悠嘴唇发白，她定了定神。

绝灵岛大阵少说也有千年，这位道君最爱云游，留下的阵法数不胜数，大部分都是为了捕捉凶兽，而据李长悠所知，绝灵岛上的凶兽早在阵法出现后就灭绝了，这也是李长悠敢冒充对方的原因。

李长悠擦去额间汗珠，朝巴蜡开口道：“何况就算真被凌虚道君目光扫到，绝灵岛没有凶兽，对方才不乐意过来。”

巴蜡则是神色复杂，它摸了摸自己后颈上发颤的鳞甲。“其实，大阵坏了许多年，才会让域外宗门钻空子上岛。”

“没有凶兽给道君捕捉，道君还会特地来替绝灵岛修阵不成？”李长悠摇摇头，如巴蜡所说，绝灵岛大阵也不是第一天坏了，要修早就来修了。说到底，大阵坏了影响的也是长生界，但凌虚道君和长生界没有什么交情，当初上岛就是为了凶兽，如今岛上就没听过再有什么凶兽。

见李长悠没当回事，巴蜡显得格外坐立难安，“也不是，我好像忘了跟你说，大阵在我老巢，就是咱们先前去那个，飞升池附近。”

“所以？”李长悠扶起被域外天命撞得“变形”的身神，她身影虚弱得有些踉跄，尚且没注意到巴蜡语气中的畏惧。

“所以，我……也算被大阵镇压的凶兽。”巴蜡也向身神搭了一把手。

两种类似的鳞片靠近，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。

只不过李长悠现在没心思欣赏了，“你还是凶兽，有多凶？”她惊奇地打量着巴蜡，巴蜡也就比李长悠肩膀宽一点儿，一点没看出来凶兽的影子。

巴蜡仰头无奈望天，“从有记忆起，我就是在绝灵岛大阵上孵化的，那时阵上还残留着成年凶兽的尸首，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所以，我应该是道君会馋身子那种凶兽。”

李长悠扶额，她实在没想到在绝灵岛凶兽灭绝的情况下，还剩下巴蜡这颗漏网之蛋。

实则巴蜡自己也很意外，要知道它孵化时正值道统山脉不稳之时，海水从地脉里挤出来，灵气实在充沛，有不少蛋也孵化了，只是没孵出来多久，就懵懂无知地触碰了阵法，化成了飞灰，只有巴蜡赖在温暖的海水里躲过一劫，不过它无法在阵法中生长，就跟着海水流出了绝灵岛。

它运气好，没碰到一处阵法，又在中途被塘神捡走远离绝灵岛长大，所以这些年绝灵岛上凶兽已经灭绝其实也没说错。

只不过如今它跑回来了，还正好被凌虚道君扫了一眼。

“是我害了你。”李长悠叹息一声，她着实没想到自己身边还有只隶属于绝灵岛的凶兽。

巴蜡沉默片刻，认真道：“是我害了你，我回来岛上也没打算活着出去，只是回岛所为之事尚且没有完结，若是不幸引来那位，可能会殃及你，她不喜欢修士与凶兽为伍，常会顺手一起解决，你还是尽快离岛逃命去吧。”

李长悠侧首，“人还没来，怕什么？再说咱俩一个麻绳上，凶兽就凶兽吧，扯错了虎皮下次不扯她的就是。”

“她要是真的来了怎么办？”

“那我跪下来求她给个全尸。”李长悠轻声笑笑，“又不是第一次见道君了，来就来吧，虱子多了不怕痒。”

巴蜡神情难得严肃，想要劝告些什么，但李长悠先朝它递来一个头痛的眼神。

“凝神！”巴蜡瞥了一眼身神，顺道得来身神一个大白眼，要不是身神实在说不出话，估计要当场把它全家问候一遍。

李长悠肩膀一沉，灵力差不多耗尽了去。身旁，身神已蜷成一团，转眼人就小一圈，眨眼间就脱力要落下去。

李长悠眼疾手快接住了她，那道陌生天命不断挤压过来，一瞬间李长悠后颈一痛，万寿道君留下的炉鼎印记似在排斥这天命。

两股力量略一交手，自是那丝天命稍占上风，此消彼长中，后颈上的印记越发生气。

“这么不喜欢，那我可不得不尝尝咸淡了。”李长悠被印记扎得极其不爽，她冷笑一声，一嘴啃上了域外天命。

印记一黯，立刻跟其打了起来。

到后面李长悠干脆敞开丹田，在自己身体里看上了狗咬狗。

有她全力分担，身神的压力减轻了几分。

“别咬空气了，我害怕。”然而巴蜡却是担心起来，域外天命在这里相当水土不服，虽然最后一丝，但也不可能被长生界的天命珠同化，最多只能吃下肚让其自然消散。

只不过这东西落在普通修士身上可承不住，巴蜡作为凶兽倒是受得住，但极容易直接将凌虚道君招惹来，看来看去李长悠身边也就身神这种有金龙血脉的异兽能消化，这也是巴蜡甩给身神而不是李长悠的缘故。

但身神到底年纪轻，这辈子还没吃过什么坏东西，消化得也很费劲，不过她倒也知道利害，在李长悠一顿乱啃带领下，竟也消化得快了些。

被分解的力量在她们之间流动碰撞。

哗啦一声，李长悠先吐出一口淤血，她眼眸里划过一丝虚影。

巴蜡一个头两个大，爪子按住李长悠肩头，“别啃了，你凑什么鬼热闹，身神要化形了，有天命掺和，或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会趁虚而入，你先稳住道心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巴蜡这话说得没错，不一会儿，李长悠眼底就有阴影扭曲成型，“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