谿边一颗牙被石座碰落，它痛苦地伸出爪子，想要捂住嘴但又在下一刻忍痛匍匐在石座前，拼命吞下城中瘴气，瘴气涌进谿边嘴里，从它七窍中满溢出不少。

每吞下一口瘴气，它腰上的大洞就像要被胀破似的，淌下些许黏稠血液。

“那个……”巴蜡忽地开口，湿润的海风从它爪间划过，穿过谿边那淌血的血洞。

略微腐烂变质的血腥气扑在李长悠鼻间，她静静盯着谿边腰腹间的伤口，伤口黑得跟碳似的，只在靠近骨头的边缘才有几丝暗红色的血肉在跳动。

“怎么了？没什么要命的大事就先等会儿。”李长悠边摸索着什么，边偏头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巴蜡。

巴蜡没说话，身神先叫嚷起来：“败家子！别拿这么多药出去，那死狗舔着脸闯城，给它开门、借它瘴气已经够意思了，现在还要给药，你现在穷得很，怎么让那死狗连吃带拿上了！”

李长悠没敢接话，只把目光停在巴蜡身上，巴蜡一叹，爪子突然在空中虚抓了一把，它爪子不受控制一颤，紧接着赶紧拍了拍身神，嘴上念念有词：“来得早不如赶得巧，也算缘分，反正都一样。”

“老娘和你关系很好吗？做什么拍我！”身神甩开膀子，她肩头略显沉重，于是更加警惕地检查着被巴蜡拍过的地方。

“拍你自然是你和李长悠关系比较好，好了好了，就先当无事发生。”巴蜡讪笑一声，继续在空中挥舞爪子。

“谁跟你无事发生！”身神不满嘟囔，跟巴蜡打做一团。

……

李长悠趁乱取出刚从朱盛兜里落下来的丹药，蹲下来，慢慢伸出手。

丹药化作灵液冲刷着谿边腹部的那块腐肉，刺痛感引来它竖瞳一瞪，谿边扫了李长悠一眼，倒没什么敌意，但也不亲近。

它眼神很疲惫，疲惫得懒得搭理李长悠，只是重复着吸收瘴气，逐鹿城里瘴气都被它吸去七八成。

几乎自虐的场景看得李长悠眉头一颤，逐鹿城的瘴气毒辣得很，哪怕是李长悠也得时刻小心，大多数时候都躲着这玩意，也只有谿边这种天生不惧瘴气的神兽敢如此了。

丹药用尽，腐肉没有任何变化，这伤，非药力可及。

谿边已经认主，即使其原本与逐鹿城有旧，但轻易也不会回来，更不会孤身一只到逐鹿城。

李长悠停在半空中的手一僵，她想到了崔桦。

崔桦才是闻人澹溪的正牌师妹，闻人澹溪叛宗，正在被追杀，但太上青天门的通缉令也只提了闻人师姐一人，崔桦应当还在宗门保护之下。

可是连随身的谿边都伤成这样，崔桦她现在又在哪里？

李长悠知道崔桦年纪虽小，但修为已经远超同辈，然而见着谿边满肚子淌下的血，心里还是一沉。

李长悠沉思片刻，也不管谿边打不搭理她，她望向这似狼似狗的神兽，神情凝重，“你回来借瘴气，是崔桦有危险对吗？她现在在何处？”

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谿边听见，不过谿边只动了耳尖，它瞥了一眼虚室，一丝微光闪过，李长悠只觉得气息有些熟悉，但还没看清是什么，谿边先将身子往瘴气里挪了挪。

它张大嘴哐哐啃风的模样，似在回避李长悠的问题。

李长悠则是顺着谿边先前的目光看向虚室，里面是积了些灰的道统玉碑。

“她也在绝灵岛？”李长悠眉头微挑，道统玉碑，原本就是道统山脉的产物。

而绝灵岛上的夺脉，夺的正是道统山脉，毕竟绝灵岛是道统山脉最大的主脉，崔桦若在绝灵岛，应该离她不远，离宗门控制范围也不远。

“若是就在岛上，我将阵眼送去门内时还能向管事长老求援……”

谿边不答，不过啃风啃得更快了几分，瘴气带来的微风扰动着李长悠额间的碎发，她蜷着手掌，几乎确定崔桦一定出了些大事。

“好了，叙旧可结束了？我这里还拦到了点东西，你想求援恐怕也没那么方便了。”巴蜡顶着一小团水，语气严肃打断了李长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