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人澹溪自言自语道：“罢了，跟个活死人说这么多做什么。”

她还是被关得太久了。

阶下囚果然不是什么好身份，得尽快让本体从域外回来才好。

闻人澹溪偏过头，灵活避开黑线触及的核心区域，她还没有在阴沟里翻船的打算，只是也懒得再跟草秆多啰嗦，稍一使劲，便一把将李长悠扯了回来。

“我说怎么还没晕，原来还有颗天命珠，看来是碰上了前同门。

算算年龄，赵钱孙、嗯……李师妹？别来无恙？”闻人澹溪似笑非笑，这还是她第一次记住李长悠姓什么。

“早知道就不客气了。”闻人澹溪轻拂过李长悠眉心，面带遗憾。

李长悠眼皮撑开的一条缝一直盯着那张熟悉的脸，被闻人澹溪认出后，她莫名其妙还有点受宠若惊。

条件反射般想说什么，嘴唇只来得及动了一下，黑暗就吞没了最后那点光亮。

……

“我再问一次，确定要飞升池赐给你灵根？”

“什么灵根？什么飞升池？”浑浑噩噩中的李长悠猛地清醒过来。

“嘶……”她眉心还有些青紫，起身后，钝痛才后知后觉涌上。

“归娘确定，求仙师开恩，让飞升池赐我灵根。”

远处的交谈声没有停歇，李长悠忍住剧烈的疼痛，将目光投了过去。

目之所及处，是一汪清澈的池水，池水之中有两道人影，李长悠凝神望去。

不看不打紧，一看吓一跳。

她眼眸深处，映上了几条跃动的黑线。

闻人澹溪脖颈上的黑线跟八爪鱼一样游动，人还有些没精打采：“不后悔？”

鬼娘娘跪在闻人澹溪面前，用力磕着头。

“归娘说话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，我意已决，仙师不必再劝！”

“归家对你不好，你还愿意接过归家的名额来守飞升池，以德报怨的做派，我不太喜欢。”

“若是将其全部屠杀，归娘势单力孤，不仅杀不尽，还会消减绝灵岛本土的力量。我知道绝灵岛在被域外吞噬，需要本土活人的气运镇守岛内，绝灵岛人迹罕至，即使是凡人也是对抗侵扰的宝贵资源。

若是杀光了……

归娘不是仙师这般人物，初入仙途，一人无法承担如此大的因果。

况且，若非如此，归娘坐不上归家的家主位置。”

闻人澹溪抬头，“家主？既弃了你，又怎么能让你安稳坐上高位，你可想过归家只是想搓磨你的精力再让你送死？”

“归娘知道，不过，蝼蚁的目光短浅，只要有把剑悬在他们头顶，便会忘了其他。”

“绝对的力量确实能扫平大多数阻碍，但不那么绝对的力量……即使有灵根，你也做不了那把能悬在大多数人头上的剑。”

“归娘有自知之明，但我会让他们一致对外。”

闻人澹溪轻轻拨弄着黑线，望着归娘若有所思。“原来，这就是你跟殷家作对的缘故？”

“也不尽然，我需要力量，她们也需要力量，利益一致时，归娘不嫌同道多。”

归娘郑重说完后，周围一时沉默。

她有些紧张，不由得想要看看仙师的表情。

“归娘，我也不嫌同道多。”一声低笑响起，李长悠恍惚瞥见闻人澹溪身上的黑线被压了回去。

可惊悚的是，李长悠还看见闻人澹溪眉心忽地一闪。

一道微光便利落掉进了飞升池中。

灵根？闻人澹溪折断了她自己的灵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