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碎片上游走的铭文茫然停下。

法则是个好东西，若是能留下来，日后李长悠修到元婴凝练自己的法则时，没准还可以用来参考。可惜留着这法则对证道山之人过于沉重。

心盏灵光明灭，李长悠新刻下的阵文像被无形巨手攥住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拉下盏身。

李长悠没有犹豫，手腕一翻。

再次加深自己留下的四字刻印。

心盏表面的灵光昏暗，挣扎着闪了几下。

她没停。

淬金雷将心盏拉出一捧刺眼火星子，继续用力，蛮横的雷蛇不讲武德地顺着裂纹往里钻去，碎裂声此起彼伏不时从耳边响起。

心盏剧烈震颤，比与淤泥融为一体更加排斥。

沈归瞳孔猛地一缩，“构建法则，可你的修为……”

李长悠头也没抬。

淤泥如洪水般涌上。

“诶诶诶…”全程看戏的敷南枝被老者扛起，许久才看着流得满地的异化修士，一声叹息，“走远些吧，狂妄了点。”

“山尊这是在做什么？”海老头拉过海珠，有些不知所措。

海珠却是两眼放光。

“我知道了！说到底这舟只能让我们暂避异化修士，毕竟证道山多年的法则摆在面前，咱们修为不到金丹，出不去证道山。但若是山尊能构建法则拉起证道山，里面的修士就都有救了。”

“构建法则……可山尊不是说要人不要山吗？”海老头迟疑道。

不远处，心盏渐渐黯淡，相比于海珠的兴奋，沈归眼睫正不住颤抖，“不不对，是摧毁？既构建不了法则，为何非让法则自毁，一旦法则不存，不说证道山就再没希望浮起来，这些异化修士没有约束，海珠她们难道就出得去……”

她急切上前，话没说完就听见“啪！”的一声脆响。

心盏上灵光渐渐消散，碎片已从李长悠指缝间簌簌落下，她甩了甩手。

淤泥翻涌不息，愣是翻出了海浪的气势。

淬金雷围着一地狼藉转了一圈，最终投入心盏与淤泥之间。

“不！还能构建、还有人能构建法则！要是法则不毁，证道山还能浮起来。”不知为何，随着异化修士一窝蜂涌出来，沈归只觉头痛欲裂，整个人也像落入汪洋大海般眩晕，不多时人就栽倒在淤泥旁边，身下不知何时出现一大片被压倒的仙客来。

幸好，虽然此刻手脚无力，但她本就是梦中之体，淤泥并未尝试吞噬她，只顾着兴冲冲往别处寻找猎物。

听见动静，李长悠回眸望来，“行了吧，你还没清醒呢，不毁它也没希望浮起来，若是太过贪心可就哪一头都抓不到救命稻草。”

就算是顶了山尊身份，那心盏上的证道山法则李长悠也是既不会修，也不会造。她一个金丹能拿着山尊名头掌握心盏已是不易，哪里会构建法则，手头唯一能凭借的不过是逐鹿城得来的死道摧毁之术。

所谓快刀斩乱麻，摧毁可比创生简单得多。

毕竟构建隶属于创生之法，还是元婴以上级别的道法，除了掌握逐鹿城另一半生道法术的道君，现实中，华明娍长期放养李长悠，她身边也没有熟悉得能让她看如何构建法则的修士。

“这可是证道山，道统山脉的一支，说没就没了？”淡淡花香飘来，没由来的一阵烦躁撞得沈归头更晕了，她双手据地，掌中握紧那一把被抓碎的仙客来。

一眨眼的时间，她似乎把证道山看得更重几分，重到几近疯狂。

这般异样的感觉让李长悠凝视起沈归手上碎叶，即使是残枝，仙客来依旧散发独有的微光，李长悠现在才注意到这光与心盏上的灵光相似，只是带着些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上界气息。

一开始打算动心盏时，她就提防着周围一切，异化修士暴动在她意料之中，同样受心盏影响的沈归突然开始问心劫也在防备范围内。

唯有仙客来，李长悠没有料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