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击、两击……李长悠一连对着心盏砍了数十次，蛛网般的裂纹才布满其木质表面。

破碎之势已是不可逆转，沈归脑子一片空白。

“何为护山……李长悠掰下大块心盏残片，没有再看她，只径直迈步朝海珠走去。

在沈归等人惊讶的目光下，淤泥犹豫着退后。

只一瞬间，她腰间悬挂的人匠宝环发出柔和光芒，淤泥仿佛被立时锁定住，李长悠已飞快抓来一把尚未跑远的淤泥。

众人皆不知此举何意，只有傅南枝身旁的老者眼里亮了一下，“年纪轻轻能得玄法真人青眼，原来是有金属性异雷。”

“这是？”傅南枝不明所以。

一阵雷鸣低响而过。

“后生可畏。”老者看向李长悠，难得笑了，笑意里带着些许意外的欢喜。

只见淬金雷低调地窝在李长悠掌心飞快闪烁，几息过后小小的心盏残片就和淤泥混成一大片似木非木的东西。

李长悠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，随意拉着此物平铺在淤泥中，一时间淤泥漫天溅起，她反应迅速地侧开身子，淤泥扑了沈归满脸。

炼器至人匠一级，迅速锻造些简易的低阶器物倒是不难，难的是锻造所用力量之源，这点李长悠倒是沾了淬金雷的光。也幸亏淬金雷与她的本命法宝同源，才能顺利召来乖乖锻器。

【系统提示音】

“检测到法宝炼制完毕，已为宿主自动拾取黄阶法宝——四分之一破舟【逆水行舟，不进则tui】。”

又是一把粉青色的淤泥tui了过来。

“人没了，又如何护山？”李长悠低头躲开，行云流水般从淤泥中用力拽起海珠，将其放置在破舟之上。

然而不少淤泥还牢固地粘连在海珠身上。

“人族修士的气息？山尊？”海珠口齿清晰，不但没被淤泥状的异化修士吓到，反而在凑近李长悠那一瞬间下意识说出疑惑。

话刚出口，心盏之上，原本铭刻在表面的证道山法则似有些摇晃，李长悠惊觉手里的破舟都沉了几分，轻微的排斥感自心盏上传来。她怔怔扫过心盏，铭文之上隐约露出罪血开路几个大字。

“海珠！”沈归立刻提醒道。

李长悠微微皱眉，海珠后知后觉捂住了嘴。

在证道山，别人的目光一向很重要。

沈归抹去肩背淤泥，看向那些缠着海珠不撒手的泥团喉咙发紧，她摇了摇头，“缓解证道山百年来下沉趋势便是护山。山尊，这样做是没用的，您也看到了，以证道山的法则，以罪人之血开路才可对抗异化修士怨气，没有血，它们不会轻易松手。”

李长悠垂眸，“偷盗有罪，但盗取香烛便是要以命相抵的罪人，盗物竟然能与杀人同处一罚，这法则严苛，我不喜欢。”

“您不喜……”

“对，我不喜欢，山没有人重要，人在哪里，山在哪里。法则不对可以改，沈归，这话你也说过。”李长悠凝眸盯来。

“改？”沈归气息一滞，语气带着些苦涩。“证道山上，只有山尊有可能构建心盏法则。

“构建法则至少需要元婴修为，但即使是元婴也未必能成功构建证道山的法则。”

“生就万物确实最是不易。”李长悠点头，似乎从未考虑过构建，只是话锋再转。

“你只需告诉我何为护山，别拿法则搪塞，我想知道你如何想？”李长悠顿了顿，继续缓缓朝沈归说道：“想知道百年前便被大梦术反噬至肉身破碎的沈归怎么想，那之后的沈归又是否通过了问心劫？”

李长悠耐心抚摸着破舟，等待沈归的反应，她需要排除一些风险。

此话一出，沈归顿时像被石化了般，表情呆滞。

许久，那僵硬神情才在海珠的惊呼声中被迫活过来。

淤泥散了，在其即将包围住破舟的那一刻。

李长悠神色如常，开玩笑，不论是她在山尊殿所见还是在玄虎的梦境里，心盏都能轻松对那些淤泥修士施加问心劫。

敲碎心盏做舟可不是她发疯。

见到淤泥退开，沈归眼里充斥着复杂情绪，她不清楚李长悠如何知道百年前的事，一时间也难以开口作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