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必珲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。
她一离开,静默缓缓降临。
赵必晖斜眼瞅瞅他,他的侧脸如雕塑般沉寂。
“所以,”她还是开口,感到内心像是一个泡泡怦然破裂,“怎么样?”
他蹙眉,声线还是夹杂着一股艴然:“什么怎么样?”
“沪市之旅。”
他闭上眼,偏向另一边,顿了顿,猛地看向她。
“你想问的是这个么?”
“不是。”她坦然回答。
虽然也有一点想问,但现在好像的确不是时候。
最想问的,还是你会不会离开我。
“你......”
“我永远不会离开你,永远。”
第一次,他像是直接洞穿了她的内心,洞悉了所有的敏感和胆怯,找到了最痛苦的隐疾,让自己的如热血般真诚的泪水滴在伤口上。
如同格尔达泪水融化了加伊心里的镜子碎片。
“我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,走过了这么远的路,就是为了和你重逢。”
“我知道,我的大脑可能没有那么健全的情感系统,但我愿意用我全部的感官和神经去感受你的情感,只有你。”
“请你必须相信我爱你,即便你不再爱我,我也不会停止爱你。”
他的泪水无声地滴落在方向盘上,那个商标,彷如一个刺眼的嘲讽。
她垂眸,忽地一笑,一颗心犹如双脚落地,重新踩在坚实的大地。
伸出手,掰过他脸,直接吻上去。
湿润,有点咸,呼吸间,仿佛回到海边。
她会记住这个气息,永远。
*
陶广韫的电话打来时,赵必晖正和冯宛粲坐在一家书店里蹭书看。
冯宛粲看着一本漫画,不时笑一笑。
赵必晖看的新出的科幻短篇集,是一个韩国女作家的写的,看得她热泪盈眶。
“写得这么好么?”冯宛粲凑上来,“给你看得稀里哗啦的。”
“特别好,你看这个段。”赵必晖吸了吸鼻子,“这篇《共生假说》我也好喜欢,我要买一本,不,两本。”
冯宛粲嬉笑着:“另一本给你那个谁是吧?”
赵必晖瞪她一眼:“你要不要?我也给你买。”
“那好,我要这本,还有这本......”
手机响了,赵必晖马上起身走出书店。
陶广韫邀请她去家中,一个娱乐性质的塔罗聚会。
她问能不能带个朋友。
本来担心这个聚会会有很多规矩讲究,但陶广韫一口答应。
冯宛粲得知是陶广韫的邀请,神情活像一只被投喂了太多猫粮的英短。
到了陶广韫家,她已经点起了蜡烛。
冯宛粲有些激动,一直偷眼看陶广韫。
陶广韫浑然不觉,只让她们在地毯上坐下。
房间出乎意料的简洁,只有一张墨绿大地毯,仿佛森林中的青苔。
陶广韫解释外物繁复纷扰,会掩盖你的内心。
点燃鼠尾草,烟雾缭绕,但是干净的草木气息。
面色从未有过的严肃:“首先要说明,这不是算命,而是帮助你们认清对人生的态度,从另一个维度进行思考。”
两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那么,闭上眼,忘掉一切,去感受你和宇宙的联系......”
陶广韫的声音缥缈又让人昏昏欲睡。
身边冯宛粲轻笑一声,赵必晖用胳膊肘捅了捅她。
“睁开眼,抽牌吧,你先。”她指向冯宛粲。
冯宛粲像是上课被老师叫起,有些拘谨地从牌堆里随便摸出三张。
“正位皇后,逆位钱币四,正位圣杯十。”
冯宛粲忍不住问:“嗯?所以是好牌么?”
陶广韫思索片刻:“虽然牌无所谓好坏,但你这三张相当圆满——”
“童年幸福,母爱充沛,人格健全,但是,一直受金钱问题困扰,相当悭吝,以后可能会有失财的风险,不过,这些问题于你而言都不致命,因为你内核稳定,都可逢凶化吉。”
冯宛粲喜不自胜:“半仙,谢您吉言。”
陶广韫也对她笑笑,看向赵必珲。
但赵必珲先问:“你给费琼斯抽过牌么?”
陶广韫笑得更加了然惆怅:“他不相信这些,但还是抽过。我可以告诉你,虽然他不信,还是记住了那三张牌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正位愚人,正位宝剑十,逆位,恋人。”
又解释:“正位愚人,天真而疯癫,一无所知一无所有;正位宝剑十,于黎明前祈求唯一的光明;逆位恋人,分离。”
赵必珲目光缓缓下坠,落在青苔的地毯上,许久,嗫嚅:“我抽吧。”
“逆位月亮,正位权杖骑士,正位世界。”
“月相影响下,你不安而疯癫,不过正在逐渐消褪;权杖骑士,强烈的行动力,想要冒险,但被月亮的优柔寡断而冷却;而在动态的世界中,一切皆有可能,世界没有中心,也可以以你为中心,一个更广大超越的世界在等待你,所以,即便你在踟蹰,但是——
——你渴望远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