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暖风吹拂,像是飞翔在云端,心情逐渐高涨。
离开市区,空气更加清新,让人心旷神怡。
抵达森林公园,她已经有些疲累。
“歇一会么?”他问。
她点头,缓缓停下。
他递来水瓶,她一边喝,一边斜眼瞅向他。
骑行服多紧身,可以看到他修长的四肢上精致漂亮的肌肉,没有丝毫的粗笨,显得更加矫健流畅。
忽然有些后悔上次醉酒。
抵达营地,他卸下行李,拿出帐篷。
她帮着把支架整理出来。
两人毕竟是新手,很快出现诡异的问题。
一个支架怎么也安装不上。
“你去按住那边,我试试塞进去。”
她马上起身走到另一边,按住一角。
他固定好这边。
“好了。”
她松开手,支架骤然弹起,险险地划过她的脸颊,差一点戳到眼睛。
条件反射地啊了一声,连忙后退,摔在地上。
“你怎么了?”
他也顾不上帐篷,连忙起身过来,把她扶着坐起来,查看了下她的脸。
“没事。”她惊魂未定地按着胸口,“没碰到脸。”
“幸好。”他看向还是一摊破布的帐篷,无奈笑笑,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她也笑了:“请别人帮帮忙吧。”
最后,在周围人的帮助下,帐篷终于搭好。
夜晚降临,她躺在星空下,感慨万千:“我好久没看过这么清晰的星星了。”
“我之前在我妈妈家附近的海边,看过这样的星空。”
“真神奇。”她浮现出惬意的笑,“我们在地球不同的角落仰望,看到的是同一片星空。”
“其实会有稍微的不同,比如我在北半球,就和南半球的人看到的不一样。”
她发出一声轻笑。
他侧躺着看向她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发现你有些浪漫过敏。”
不等他皱眉,她马上解释:“不,我很喜欢你这样。”
他笑了笑。
她看着星空,双手交叉摩擦了几次手臂。
“冷么?”他问。
“有点。”
“那我抱着你。”
“好吧。”她钻进他怀里。
沉默片刻,还是决定开口:“有件事我其实一直想问问你......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就是......你在美国那些年,有没有交过女朋友。”
“没有。”
回答得相当干脆利落。
她看着他的眼睛:“真的么?我不信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嗯……”他思索着,双眼略带疑虑,“我需要通过贬低别的女性来奉承你么?”
“当然不用!”
“客观原因是,我没有时间,当时除了上课还需要打工,时间非常紧张。主观原因是,我也没有什么兴趣。”
“没有兴趣......”她拿过他的手,一根一根捋过那些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,又用自己的手比了比大小,“那你对什么感兴趣?”
他的手忽然攥紧,凑到她颈窝耳语:“对你。”
她笑了笑:“我知道,我故意问的。”
“我也知道。”他微笑中的带着一丝强求,扳过她的脸,吻下去。
她只觉得头顶的星一霎时满天飞舞,天旋地转,斗转星移。
“......好冷。”她得到喘息的机会,呢喃道。
“冷么?你的脸很烫。”
“我,我想回睡袋里了。”
周遭窸窸窣窣的虫鸣和淙淙流水,让夜更加寂静。
因为白天劳累一番,晚上她睡得相当安稳。
在她进入无梦的睡眠中,他在黑暗中睁开眼,灰蓝双眸犹如一汪极地寒冰,从年少时的空洞淡漠逐渐转为一种更加幽深的森戾。
犹如本该是一具只会遵从既定逻辑程序的机器人,忽然紊乱,难以处理如此神秘强大的错误,玻璃眼中迸发出狂乱的征兆,随时会轰然碎裂。
他偏过脸,看着她静谧的侧颜。
睫毛安详得如同一只合翅休息的雏鸟。
忽然涌上莫名的冲动,想要抓住那只鸟,看见她慌乱的羽毛片片纷飞。
他起身,缓缓贴到她的睫毛旁。那些窸窸窣窣的触感伴随着此刻的虫声,让这具机器中长出更多的错误眷恋。
*
离开森林公园,赵必珲收拾了一下溪边的垃圾。
费琼斯背对着她,整理帐篷。
差不多了,她把垃圾袋固定在车上。
“走么?”
他没有转身,低头像是在看手机。
“怎么了?”她上前询问,瞄见屏幕上有“父亲”的字样。
顿时噤声,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过帐篷。
他眼中晦明不清,下颚本就锋利的线条更加凌厉,沉默许久。
她不好再问,忽然觉得自己和他有点苦命鸳鸯的感觉,不禁自嘲地笑笑。
将要下山,他终于开口:“这周末我可能要去一趟沪市。”
“好,你去吧。”又加上一句,“一个人?”
他眼眸黯然:“不是,和父亲。”
“好,好吧......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,是挑拨逼迫还是装出豁达,自己究竟应该在这糟糕的父子关系中扮演什么角色?
“我会尽快回来。”
“行,那,别吵架。”她只憋出这一句,不禁多想,如果是伶俐乖觉的女孩,应该会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吧。
“还有,”他声音忽然带上不解,“我姐姐说,要加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