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楼的大厅中，老太太扶着腰，一扭一拐地打开了本来只需要随手一推的房门。那个一直敲门的神人终于放下了手，但是他拒绝了老太进门的邀请。
“您是陈婉秋同志，对吧？”
老太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接到通知，出发时间提前，所以还需要你们今早提交名单，并做好出发的准备。”
因为角度问题，文予她们无法看清敲门人的脸，只能看到一身深绿色的制服，听声音应该是三十岁左右的男性。
在他说完这句话后，老太变得有些沉默，没了之前的热情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就将门关上了。
文予的手指轻轻敲在了楼梯的扶手上，她知道这个名单和这个准备是什么了，只是没想到这个情节出现得如此之早。
那么后面流水般的剧情，都是由这个情节引发出来的。
文予加重了脚步声，蹬，蹬……老太果然听到了。她抬头朝着楼梯望去，差点被那么多走出来的身影吓死。
但其实重要的只有文予一个，她不认为文予身后那群见都没见过的草根会知道机密。
既然文予听到了，那就省着她再费功夫了。
于是文予一群人忽然发现，老太不知道为何，突然又恢复了她们刚进门时的神气，“文予，没想到我们的名单还没有交上去吧？”
“你虽然是你爸的孩子，但是你也知道你爸再婚了，名额肯定不够。你要是再这么疯，你就得去文家问问还有没有多余的名额了。”
说完，不等文予的反应，这老太就转身走了，虽然放话很霸气，但后面这些，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架势。
而楼梯转角，万长洲一头雾水地发问了，“文予姐，什么名单，什么名额？”
“当然是进入中央基地安全堡垒的名单和分配下来的名额。”
此话一出，商清河的眉头下压了，他对上文予的意味深长的视线，有些理解宋连川刚才说的话了——文予，怎么什么都知道？
而文予，也恶趣味地邀请商清河，一起给不知情的其他人讲述一下这件事情。
商清河其实知道的也不多，他把能说的都说了。
“我其实是从中央基地出来，去接松鹤市的一名功勋遗孤。虽然很残忍，但这就是现实，那座安全堡垒中的人，要不是当政官员，要不是顶尖科学家和军人，要不就是功勋本人及其家属。”
家世最清楚，最没有背景的万长雅若有所思地提出疑问，“可是末世都两年了，现在才开始往所谓的安全堡垒转移，是不是就代表着局势已经控制不住，我们的世界要彻底被丧尸占领？”
这个问题商清河不知道。
这种级别的机密问题，他也不可能知道。
“或许吧，我们在镇西基地所见到的那只高级丧尸已经是第二只了。一只高级丧尸就能引发和指挥那么大规模的丧尸潮。等以后高级丧尸越来越多，或许就会迎来真正的末日。”
所以，“那文予姐，清河哥，你们是要在这里，随着大部队去中央基地安全堡垒吗？”
万长雅虽然在努力克制自己，可到底还是一个孩子。
飘忽不定的眼神，用力到泛白的指尖以及嘶哑颤抖的嗓音，都暴露了她的恐惧。
可能被丢下的恐惧，面对可怕未来的恐惧……
但是她听到了文予欢快的回答，“当然不是。我来这里，是为了更改去往安全堡垒的名单。上面的人分配名额时，有他们自己的想法。但是，我认为我的想法更不错。”
面对众人诧异的眼光，文予也很诧异，“你觉得像齐国志父子那种人，去了安全堡垒会对人类的未来做出贡献吗？没用的废物就不要占用名额了。”
万长雅听懂了，正因为听懂了才有些结巴，“可是……可是按照清河哥的说法，这些宝贵的名额是因为长辈的付出。”
文予坐上扶手，直接从楼梯上划了下去，她拿起客厅茶几上的水果，精准地扔到了万长雅的怀里。
“小朋友，你知道吗？话语权掌握在活着的人，拳头大的人手里。”
“文家，也就是母亲家里，名额只有两个；齐家，也就是讨人厌的父亲家里，名额有四个，不算上活着的老太婆，名额也有三个。”
“可是当年，文家死了两个，齐家只死了一个。论牺牲论贡献，都是文家大于齐家。”
“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？”
万长雅隐约猜到了，但她还是摇摇头。
文予又在沙发上找了一个位置，“因为刚才那个老太婆，在小脑萎缩前，她虽然再无建树，可是凭借之前的功劳，混上了一个不错的位置。”
是沉默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沉默。
除了万长雅和万长洲这两个小孩，另外另个大人都明白这些事情，但是把这种游戏规则摊到明面上讲出来，还真是没有经历过的事情。
商清河到底是了解一些中央基地的事情，他在逆光中走向文予，扯了扯内搭的领口，好让自己的嗓子不那么卡顿。
“文予，我不知道你的打算，但是我劝你不要做。我的异能水平只是一个意外，我能来是因为我与那个遗孤有亲戚关系，算是一个证人。”
至于和大部队走散，他也有自己的打算。但这些打算，绝对不包括和安全堡垒的人起冲突。
“安全堡垒内部还保留不少末日前的武器，来护送的异能者水平应该不比你弱多少。你不要给自己找麻烦。”
但是文予不听，反而兴致勃勃地讨论起一件事情来，“你们说，我那些怀着崇高理想死去的外公外婆以及爷爷，真的会希望让不肖子孙受到荫蔽吗？”
“也可能希望让更多有志青年得到机会，在之后继续建设国家吧？”
在大量掉落的震惊和迷茫中，文予撇了撇嘴，“真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