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木凉子并没有丝毫要回答他的意思。
王慧:“我想,或许我们可以利用电影放映的时间。”
“对啊!电影的时长又不会变,用来做衡量的标准正好。”韦一帆调转身子向王慧看去,满心期待她继续说点什么。
王慧:“但看电影时会被催眠,所以这两者又互相矛盾。”
韦一帆顿时泄了气:“你不早说。”
方乐嗫嚅了几下嘴,最后还是忍不住又问:“说起这个,你们有没有觉得……每一天催眠前的放映时间都比前一天要长?”
“对对,有这感觉,我每晚都……咳咳咳。”韦一帆刚想附和,突然意识到这样就暴露了自己每天晚上都在放映厅的信息,连忙清了清嗓子止住了话题。
就在他们对话的当口,易桑下意识地开始观察周围人,从他们的表情反应以及昨晚自己的经历来看,方乐说的确有其事。
而孙浩嘴角无意间流露出似笑非笑的意味,更证明他肯定知道些什么。
在这个游戏里,任何变化必定有存在的原因,只是易桑现在还没办法找出让自己感到奇怪的点究竟在哪里。
“那我们只要多把注意力放在电影上,到后面不就可以估算出夜晚的长度了。”
“说得不错!”
新人们难得这样凭借自己推理出方法,不再完全被游戏牵着鼻子走,所以氛围轻松了许多,直到孙浩再次开口:“看来算准时间对你们当中的某些人来说很重要啊。”他舔舔嘴唇,笑容逐渐变得清晰和狡黠起来,“这几天你们也该发现了吧,时间对普通人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影响,只有其他身份的人才会格外关注时间,因为他们需要计算自己行动的时机。”
这话一出来,刚才聊得热火朝天的人顿时归于沉默,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,将众人好不容易系起的纽带斩断,隔绝开来。
“喂,老师,你早就想到了这一点,就是因为身份和我们不一样吧?”孙浩的笑甚至开始渗人起来,犹如猛兽不再遮掩,示人以獠牙。
王慧推了推眼镜,用一贯不紧不慢的语速回答:“并不是,我只是平时习惯了思考一些东西。”
“嗤。”孙浩不屑一顾,目光环着整个空间扫视一遍,惹得本来就怕生的方乐瑟缩了几下身子。
易桑不由觉得,孙浩粗犷的外表下还隐藏着极强的煽动他人情绪的能力。
就这样,众人在互相猜疑中度过了剩下的时间,而一向多话的宁甜今天却一言不发,只在旁边静静看着,原本圆润的指甲前端已经被啃咬成锯齿状。
*
零点,电影放映开始。
易桑如约来到7号厅。
粟应渊还没睡,双腿交叠着坐在椅子上,背部向一侧扶手处倾靠,后颈枕在交界处,清晰的下颌和微微凸起的喉结像此起彼伏的山峦。
他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手机,似乎对电影内容并不感兴趣。
“今天催眠的时间好像又延后了不少。”易桑饶有兴味地盯着屏幕,“你以前看过这个?”
如果他没记错,粟应渊7号厅放映的电影名为《勿忘我》。
平平无奇的名字毫无吸引力,但如果它映照着粟应渊的人生,那易桑倒是有了几分窥探的欲望。
“没有。”
易桑对这个回答着实有点意外,他向粟应渊的方向看去,确定对方连头都没抬一下,这才确认自己没听错。
“骗子。”
他明明就不是第一次进游戏,怎么可能没看过。
不知是不是被电影的声音掩盖,粟应渊并没有对他的这句话作出反应。
易桑盯着他,却见他只是不停拨弄着手机,连眼睛都似乎没眨一下,顿时觉得无趣,就将视线转移到自己手里。
“你的手机能看到别的界面?”他也学着粟应渊的摸样滑了滑手机,可自从进入游戏开始,界面就只能定格在那个令人窒息的黑底宋体字上,易桑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自己的手机太旧导致的结果,而其他人的则并没有丧失它最基础的功能。
粟应渊:“看不到。”
易桑嘴角抽了抽,觉得有点无语,不再和他搭话,转而看起电影来。
不过比起那些让人耳熟能详的影片,这一部从刚刚开始镜头就一直没有切换,停留在一片旷野上,那里小腿肚高的草地一望无际,只有一株蓝色的勿忘我孤零零立在其中。
风迎着草浪吹过来,它也跟着轻晃。
在易桑的印象里,勿忘我这种草本植物大多只会成片生长,这样单独的一株显然并不符合实际,但再不寻常,也不得不承认,画面长时间停留在这种不太起眼的植物上实在有点无聊,再搭配上单调的钢琴背景纯音乐,让人昏昏欲睡。
难怪从来没听过这片名,原来是烂片啊。
就在易桑抬手准备打个哈欠时,粟应渊再次开口。
“明天又是第三夜,我们该动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