猎杀者三轮内必须行动。
“所以,这一次我们的目标是谁?”易桑虽然内心里已经有答案了,但还是接过他的话问。
之后很久,他并没听到回答,转头一看,才发现粟应渊的眼睛已经闭上睡着了,只是这看似随意的一睡还是透着他本人一贯的精致,垂坠的西装在关节部位形成恰到好处的褶皱,泛着些微光泽,是易桑从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的质感。
“话说一半倒头就睡。”易桑忍不住说了句,“体质挺好。”
现在只剩他一个人清醒着,面对屏幕上那株草。
粟应渊的人生该不会和这电影一样无聊吧。
怎么想也不应该啊,在那个世界里,有钱不说,长得……也不错。
易桑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,确认这种长相怎么也不该拥有跟株草一样无聊的人生。
他一边摇头,一边眼神在影厅里漫无目的地游荡,最后落回到粟应渊手边。
少了一层的小桶爆米花安静地立在杯托里,应该是粟应渊带进来的。
难道是因为自己昨天夜里说的那番话?
易桑浑身一抖,鸡皮疙瘩起了满身,觉得自己肯定是想多了。
又过了会儿,不知道是不是渐渐被传染了困意,他觉得眼皮有些沉,只能强打着精神不时站起来走动,要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在,他恨不得现场把小学到大学那几套广播体操和军体拳统统打一遍。
直到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冗长而枯燥的夜晚宣告结束。
这一夜也不是没有收获,至少根据昨天的推理,电影半夜零点开始放映,结束后并没有马上提示天亮,在易桑的感知里,屏幕熄灭的时长和电影时长差不多,如果一场电影按照两小时到两个半小时算,这里的“黑夜”持续时间大约是五小时,如果“白天”的时间和黑夜一样,那么游戏里的“一天”就是现实里的十小时。
他们进入游戏至今已经第五晚,五十个小时,大约两整天。
不知道在这期间会不会有人发现他在那个世界里消失了。
恐怕不会有的。
自从外婆去世后,他一直都是一个人。
易桑无意识地将手机在指间旋转,头微垂,露出惨白纤瘦的后脖颈。
就在他愣神时,粟应渊也醒了,从易桑肩膀上方凑过来看向他的手机屏幕:“在想什么?”休息过后,他的嗓音不像原来那样丝滑,带上了些许沙哑。
“信息池。”
易桑没打算掩饰,在他眼皮子底下往里面投入一条信息。
【宁甜——普通人】
粟应渊:“想用她来引诱其他窃贼上钩?”
易桑摇头:“没有,只是觉得她很危险,或许会杜撰什么别的身份再去骗其他人。”
粟应渊微微怔了一下,冷漠道:“她骗其他人,对你来说其实是有利的事。”
易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,他的嘴唇嗫嚅两下,最后眼神居然坚定起来,“但那会让我很不爽。”
“……”粟应渊沉默,看向他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复杂,好像意外,却又不意外。
“好了,我得先出去了。”易桑伸手,舒展了一下四肢,最后收起手机径直走出门。
粟应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,若有所思,很久才留下一句话。
“只是不爽吗。”
*
随后,所有人再次聚集在天亮才开放的0号厅。
第五夜过去,仍旧无人出局。
游戏过半,众人的表情肉眼可见焦躁起来,信息池里的内容也更为荒诞。
【宁甜——普通人,宁甜——窃贼,宁甜——猎杀者,易桑——猎杀者,孙浩——窃贼,王慧——窃贼】
宁甜的名字再次出现,并且被赋予了三种身份,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,她仿佛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。
易桑看向2号位,只见宁甜整个人都蜷在椅子上,四指向上放在嘴边,和前一天一样,只是指尖被啃得更加泛红。
她越来越不安了。
“到底是谁……这么好奇我的身份?”意料之外,宁甜居然自己主动开口了。她从臂弯中抬起头,圆圆的眼睛被水气浸染,眼神迷茫,声音哽咽道“我只是个学生啊,也没什么钱,不值得你这样费劲周折的。”
易桑有些吃惊,只是短短几夜过去,印象中那个游刃有余的女孩,真能变成这样一副无助的模样吗?
王慧在一旁跟着说道:“大家应该都看过规则吧,被淘汰的人上交的金额会进入奖池,如果想要利益最大化,那么我们应该有更好的目标。”
“更好的目标,是指……”方乐虽然木讷,但目光也不由往这边飘过来。
易桑当然知道他看的不可能是自己,而是身边7号位的粟应渊。
这样高调的穿着打扮和气质本该早就成为众人的猎物,一开始由于忌惮他是老玩家而没敢动摇的贪念,终将撕开那层薄雾,露出内里的狰狞。
“对了,我来说个你们新玩家都不知道的事吧。”孙浩突然笑起来,声音足够传达给每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