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悦换上了朝服,大红的底色鲜亮刺眼,金线织绣的四爪金龙盘旋腰间,黑色腰带,鎏金发冠。
“妻主,注意安全。”段容整理好衣服上最后一丝褶皱,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梁悦踏出房门,将脸上的柔情收敛。
小七与穆娘紧跟其后,两人是一身暗红色的侍卫服,腰间的配剑异常显眼。
“先去知州府上。”
*
整一日,扬州的天似乎就变了。
全副武装的军队包围了扬州知州府邸,数千人被两位突然出现的亲王关进了地牢。
市井之中,所有店铺都关上了大门,百姓紧闭门窗唯恐自己遭殃。
梁悦骑着马,领着一队精兵,压着一长串的人自大街上走过。往日人潮拥挤的街道空无一人,她视线一扫,发现有人正透过门板缝隙往外张望。
似乎是听见了铁甲声,那人瞬间推开,用另一块木板挡住缝隙。
“悦小妞,你的动作怎么这么慢啊。”淮安王从知州府上走出,脸上带笑,梁悦却看见她衣角上的血迹。
“比不得皇姨动作利落。”梁悦翻身下马,“安将军那边传来消息,说是截下来了不少人,耽误了一点时间。”
淮安王点点头,“只要没将人放跑就行,这边我来接手,你去点一下咱们得收获。”
梁悦把人都交给淮安王,“咱们带的人手不够,我把小七和穆娘都留在了那边,她们会逐一点清楚的。”
“哎。”淮安王叹了一口气,“我在淮安整整两年,一地税收,竟然比不过小小知州家中的存货,实在是汗颜。”
一府知州,不看那些奇珍异宝,单单是白花银就搜出来了足足五十万两。
听见数字,梁悦也沉默了一瞬,不过她很快看开,“正好国库空虚,她这也算是最后为君分忧了。”
淮安王哈哈大笑两声,“那也算是她的福气了。”
“扬州的地牢还是比我淮安要大得多,这么多人送进去都还有空余。”淮安王扫过梁悦身后的人龙,感叹一声,随后将让人将她们分批关押。
梁悦还要去处理从这些人家里抄出来的财产,没在知州府前久留,带着好几个从京城风尘仆仆赶来的账房,连夜核算。
熬了五天五夜,几个账房师傅带着斗大的黑眼圈,终于将一本册子交给梁悦。
“嘶——”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,看见最后的那个数字,梁悦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扬州果然是富裕啊。”
不过是抄了几十家,竟然就凑了两个国库出来。
梁悦摩擦手指,感觉手指痒痒,心也痒痒。
国库现在是真的空虚啊……
“妻主。”段容好似感受到了梁悦的想法,出声道,“这些都是贪官污吏,抄出来的是她们这么多年来搜刮的民脂民膏,其他的官员可都是好官。”
“本王知道。”梁悦也只是想想,“接下来咱们带着这些东西回京就可以了。”
昨日她就收到了京城的来信,催着她快些把东西带回去,“只是我们怕是要在路上过中秋了。”
“只要有妻主在,就是过中秋了。”段容对中秋节并不如何重视,往年在段府,他也是避开众人,自己独过。
如今有梁悦和他一起,他已经是满足。
次日,将所有抄没的东西都带上,又有安家老三带着一整队的人马护送,梁悦和段容踏上了回京的道路。
时值八月,皓日当空依旧不见半点云朵,气温比之往年仍然要高出不少。
天干物燥,但日日天晴对赶路的人来说却是恰好。
一路有军队开道,进城又有梁悦的腰牌敲开城门,不过辎重太多,最后她们还是花了两月的功夫,才将将赶到京城。
京城大门,早得到消息的皇帝带着近臣迎接。
梁悦看着皇帝,似乎想分辨出皇帝到底是在迎接自己,还是在迎接她身后跟着的那上千万银子。
国库啊,可是直接翻了两倍!
“陛下。”梁悦翻身下马要行礼,被皇帝先一步扶住手臂。
“皇姐不必多礼。”皇帝手上用力,将梁悦扶起来,“朕在宫中准备好了庆功宴,皇姐可要陪朕好好喝一杯,咱们两姐妹补上中秋的家宴。”
“好。”梁悦点点头,“既然是家宴,不如将皇叔也叫上。”
“皇叔?”皇帝看着梁悦,在她的眼神中点点头,“好,朕让伴伴去传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