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补中秋家宴,实际上这场宴席也称不上团圆。
淮安王还在扬州未归,后君身体不适,凤君在宫中侍疾,最后坐在桌子上的不过仅有皇帝、梁悦、段容,以及长帝卿四人。
就连长帝卿的驸马妻主,都因着公务出门在外无法及时赶回。
天色渐沉,梁悦带着段容换了常服进宫。
家宴设在凤君宫中,段容被凤君牵着手拉在身边。
几个男人坐一起说着小话,凤君与君后年轻时也曾随着皇帝南下,与段容回忆当初的场景。
在晚宴开始前一盏茶功夫,盛装打扮的长帝卿款款而来。
“是本君来迟了,还请皇姐夫不要怪罪。”长帝卿脱下披风,由一旁的宫人接过,直接入座在空出的位置上。
先帝儿女不多,在经历一番争夺之后,留在京城的不过仅剩下皇帝、梁悦两人。
而先帝不逞多让,其姐妹十不存一,同辈的兄弟姐妹仅剩一位长帝卿在京中荣养。
“皇叔。”梁悦与长帝卿同坐在最下方,“方才听父君说皇叔前几日身体不适,如今可好了?”
长帝卿端起面前的茶水润润唇,“太医开了几服药,吃得差不离了。”
这是要好了的意思。
“还是要多注意身体。”凤君起身亲自舀了一碗汤,送到长帝卿手边。
长帝卿和后君来往并不多,反而是跟凤君有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。
“无事,都是老毛病了。”长帝卿端起汤喝一口,“我在京城里养着身体,还是贤亲王和王君操劳,如今回到京城,也该好好养养身体了。”
“为陛下分忧是为人臣该做的。”梁悦假作没有听懂长帝卿的意思,“这次在扬州发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,接下来还得好好的忙一场呢。”
长帝卿将勺子放回汤碗,“那可真是能者多劳,贤亲王真是贤德。”
“好了,咱们今日就是家宴,只谈家事,不论国事。”眼看着就要起火药味,后君面无表情一扫,在座的几人同时噤声。
后君能够在后宫中安稳到先帝离世,心机手段自然是一个不缺,更别说他手里还有先帝特意留给他的半边虎符。
“父君,来尝尝这个。”段容替后君挑了一片秋笋,“这可是贤王在南边就念叨着要让你尝尝的。”
北方没有秋笋,这一口新鲜暂时压住了众人的杂思,好歹让一顿饭还能继续吃下去。
或许是因为没能开个好头,很快就有人脚步匆匆前来打断了这顿家宴。
“八百里加急——”
一位身着藤甲的士兵,抬起布满龟裂的双手,冲着众人的方向倒下,“陛下,赵国陈兵五万,围攻边城——”
有反应快的小太监立刻取过士兵手里的加急密信,快走几步到皇帝身边。
皇帝面色凝重,揭开封好的竹筒,将东西倒出。
粗劣黄纸上几行短字,字迹潦草,纸张边缘还有因匆忙而滴下的墨点。
皇帝一眼扫完纸上内容,随后将其递给梁悦,“赵国真是贼心不死。”
先帝在时,曾御驾亲征,将赵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,先帝在位期间赵国年年上贡从未有半分逾越之举。
这是不把她这个新帝放在眼里。
段容坐在梁悦身边,眼角余光将黄纸收入眼底。
不是淮安王反叛,而是赵国陈兵边境,并有小股人马试探。
说来也巧,赵国在南,越过边城便紧邻淮安。
“来人,立马召丞相和六部尚书进宫。”皇帝再顾不上其他,一马当先往议事厅去。
梁悦安抚般拍拍段容的手,起身跟上。
后君、凤君及长帝卿三人也知道八百里加急的紧迫性,这场家宴只得作罢。
“皇叔叔。”
在长帝卿开口告辞时,段容突然出言,“此次侄子和贤王也给皇叔叔带了礼物。”
长帝卿已经起身,闻言抬头往段容的方向望去,“不必麻烦。”
嘴上这么说,但他却没有直接离开。
冬华在段容出声时,已经将一个包袱拿了上来。
段容亲自将包袱交给了长帝卿,“皇叔叔,这可是我和妻主特意给您准备的,您一定要回府后再拆开看。”
长帝卿诧异地接过段容递来的包袱。
包袱小且轻,入手柔软没有棱角,似乎是某种布料。
江南盛产丝绸,或许是什么织品。长帝卿这般想着,又觉得普通的织品不值得如此“大费周章”,里面应当是些别的东西。
待长帝卿离去,段容再陪了一会,快到宵禁才离去。
回到王府没多久,段容就收到宫里的传音,梁悦短时间恐怕都没什么空闲着家。
皇宫中,此刻御书房已经如同菜市场一般的吵闹。
文臣武将分列两侧,一方主战一方主和,引经据典滔滔不绝。
梁悦坐在中间,皇帝坐在最上方,两人没听出一句完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