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紧接着,气流涌动而成的巨龙和铺天盖地的烈火就轰了过来,就连原本稳固的半段墙体,也像是受到了某种未知因素的干扰,表面的裂痕快速加重,而后彻底崩散成了碎块。
数米高的尘土腾升而起,瞬间将一切吞没,数不清的攻击在同一时刻砸向了祁澜消失前的地方。
许多双眼睛盯着那片快被轰成渣滓的土地,但他们没有接到任务完成的通告,只看见了面板上催命般不断减少的崩毁时间。
【崩毁倒计时,01:00:00】
无形的风扫荡而过,尘埃朝着天空飘去,一道满身是血的人影,从地表裂开的猩红沟壑当中攀了上来。
祁澜就没想过用墙体躲避,他直接跳进了随着世界崩毁进程增加而愈发密集的地面裂隙当中。
血色糊住了视野,他抹掉眼睫上的血,双眼赤红,面目狰狞。
“来吧,就让我看看,你们到底杀不杀得了我!”
凛冽的寒光如剑雨斩落,在大地上劈开纵横交错的裂痕。黄土如活物般翻涌着扑来,一重重冰刺拔地而起,残损的建筑接二连三地倒在前路上,火焰连绵成海,高温将风刃都变得扭曲,锁链、长刀、枪、刺、矛、剑,从远到近,无以计数的攻击朝着那道血色的人影砸落。
“你要死了知不知道?身体给我!!!”昼在祁澜的脑海中怒吼出声。
那么多的攻击,即使这些求生者和执行者间没有刻意配合,也根本不是凭速度和身法就能够躲过去的。祁澜能做的只有避开最重的那部分攻势,身上的伤还没自愈就被新一轮的攻击撕裂,伤口越来越深,越来越重,魂纹的修复速度根本就赶不上他找死的速度。
他给昼的感觉完全是随时都会死,这种程度的伤势如果不是魂纹顶着,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凑不起来。
“我看到教堂的尖顶了,快到了。”
祁澜记得地下停车场的那个人说过,南郊的教堂和墓地在一个地方。
他闪身躲开一条漆黑的锁链,接着整个人便被一股劲风击中,控制不住地朝前飞去,落地瞬间就吐出了一口血,那血里好像还掺杂着些许碎块。
“我叫你把身体给我!!!”昼觉得自己都要被他逼疯了,这人的狠劲和疯劲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“快到了。”
祁澜半点没有理会他的咆哮,他迅速翻滚到一边避开斩来的寒光和数十发子弹,不顾被尖刺捅穿的手臂,爬起来就朝那漆黑的尖顶冲去。
教堂早已坍塌,但阴差阳错之间,他看见的所谓“尖顶”正好是墓地边缘一座装饰和纪念用的尖塔,因为底座宽大,在满地的裂痕和频繁的地震中竟没有倒塌。
【崩毁倒计时,00:47:25】
罡风从天穹裂缝中涌出,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向上的吸力。地面残存的建筑被撕裂,不计其数的砖瓦、碎石和金属残件,晃动着从地上升起,朝着暗红的夜空飞去。
赤红光柱所在的区域传出了含糊不清的吼叫,九座堡垒般庞大坚固的监狱一个接一个倒塌,某种极为恐怖的存在从地底爬了出来。死去的血丝开始蠕动,被杀死的感染者缓缓站起,映照在大地上的暗红变得愈发浓郁,连空气都像是浸饱了血,巨大的压迫感充斥着整座城市。
在这宛如末世般的图景中,一道不成人形的血色身影从无数攻击中掠过,越过最后一道地表裂缝,踉跄几步后,倒在了那座尖塔的塔底。
“布道者”和他的随从早已死去,墓园里到处都是被血丝缠绕的尸体,只留下那些浸满了罪恶的铁刺和绞架,在世界崩毁的前奏里苟延残喘。
祁澜那口气卸下的瞬间,昼直接抢占了意识,强行接管了这具濒临崩溃的躯体。
磅礴的黑暗如潮水般自他身侧涌出,刹那间便绞杀了十几个埋伏在墓园试图偷袭的求生者和执行者。他俯身拔出那根血迹斑斑的钢管,漆黑魂纹如水般流淌而下,就见断裂的骨骼迅速生长,右腿在数息间便恢复了原状。
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,一种极其强烈的危机感随着地面蔓延开的黑暗压在每个人的心头,就连城郊那些刚从地底爬出的存在都停顿了片刻。
昼的眼中戾气翻涌,他扫向那群追在最前面的人,杀意丝毫不加掩饰,甚至没见他有什么动作,一道道身影就被黑暗吞没,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了。
从消失前那骇人的骨骼错位声和血肉爆裂声来看,这些人恐怕死得相当难看,却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。
“别杀完了。”意识深处就在这时传来了祁澜的声音,“我的仇,我自己去报。”
借助昼的视野,他看清了、也记住了追杀他的每一张脸。
昼冷笑了一声,却没再动手。那宛如无底深渊般吞噬一切的黑暗汇聚在他掌心,逐渐化为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骑士长剑。
随着那柄剑的出现,夜空崩碎的速度骤然加快。罡风从一道道裂缝中倾泻而出,疯狂地朝着墓地袭来,地面被撕裂,数不清的建筑被巨大的风力拔起,抛向了空中的裂缝。
所有还活着的人都在狂风中惊慌失措地稳固着身形,昼却依然站在原地,他双手握剑,将那柄漆黑长剑深深刺入了满是裂痕的土地。
剑身没入的瞬间,刺眼的黑芒从地底爆发,一道狭长的裂缝以剑刃为中心朝着两侧飞速蔓延开去,仿佛要将整个大地拦腰斩断。
恐怖的威压从裂缝中溢出,罡风横扫而过,刹那间就将方圆数千米的区域彻底夷为平地。
【崩毁倒计时,00:45:27】
【检测到任务目标已脱离当前世界,且崩毁进程出现不可逆加速,九杀子任务暂停,所有人即刻进行脱离传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