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着满地血丝被塞缪尔吸引,祁澜加快了脚步,穿过隔离带和前哨建筑,来到了三号监狱的门口。
或许是曾经有人越狱的缘故,这里的各种建筑周围都有着枪击和搏斗的痕迹,倒在地上的尸体大多被血丝吸收腐蚀,变成了看不出形状的肉块。
临近三号监狱时,那些密集的红色丝状物已经纠缠着有了小臂粗细,宛如某种巨树的根系,朝着监狱内部肉眼看不到的深处延伸而去。
如果说上午去往八号监狱时他是全副武装的状态,那现在在三号监狱,就完全可以说是手无寸铁了——考虑到那两把格斗长刀的存在,也可以说是仅有寸铁。
呼吸着带有浓郁血腥味的潮湿空气,一股冷意涌入祁澜的肺部,他又有了那种仿佛眼前就是深渊的感觉。
缓缓吐出一口气,他一手拿枪,一手提刀,小心地走了进去。
这座监狱的内部结构和八号监狱很像,里面的情况却要糟糕很多。地板、墙壁和天花板都爬满了蠕动的血丝,连原本的颜色都很难看出来,实验间的隔断玻璃更是被遮挡得严严实实。
打开枪灯,还没有走到通往地下二层的楼梯间,他就看到了一个在廊道里游荡、全身长满血丝的“人”。灯光照过去的瞬间,那人身上的血丝就全部调转了方向,如同蛇一般朝着他飞速蹿了过来。
祁澜反应极快,挥刀斩断血丝的同时一脚踢出,将紧随其后扑来的血人踹到了一边,并朝着其头部补了一枪。
腥臭的黏液飙射一地,那人的头颅如同腐坏的西瓜般炸裂开来,整个人在地上抽搐了片刻就不动了。
枪灯扫过四周,墙壁表面的血丝似乎变得有些躁动,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,好在并没有攻击的意思。
原地补完弹药后,祁澜才继续往前,这次脚步更轻,也更加谨慎——他在八号监狱的一层可没有见过这种东西。
嘀嗒,嘀嗒。
空气愈发潮湿黏腻,纤长的血丝好像一条条藤蔓从天花板上垂落,末端还有着宛如血水般的猩红黏液缓慢滴落。
快走到餐厅时,祁澜听见了纷乱而拖沓的脚步声。
他侧靠在墙边,枪灯转过一个细微的角度,朝着餐厅外的地面照去。
一双由血丝缠绕构成的鞋进入了他的视野,接着是第二双,第三双……这些鞋在蠕动的猩红间慢吞吞地移动着,鞋帮处的血丝朝着上方扭动、舒展,延伸到了光线之外的暗处。
共四个被血丝彻底侵蚀的人。
枪灯往上一扫,确定大致方位后,祁澜就从墙后走出,迅速扣动了扳机。
接连数声枪响,血人的头颅逐一爆开,黏液四溅。失去支配的躯体轰然倒地,崩散成大片扭曲缠结在一起的血蛇,朝着祁澜飞速蹿去。
与此同时,枪声和倒地的动静似乎也彻底惊醒了遍布各处的血丝,“墙壁”和“地面”全部荡起诡异的波纹,窸窣声骤然变得密集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正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涌出。
祁澜开完最后一枪就径直跑向了餐厅一侧的长廊。他顺手将枪塞到口中叼着照明,右手摸出长刀,挥向了从墙壁和天花板上袭来的血丝。
刚进楼梯间,他就一把合上了摇摇欲坠的金属防爆门,将那些潮水般涌来的血丝全部挡住了后面。
这扇门的门锁早已被破坏,祁澜只能从布满血丝的台阶上找了一个被腐蚀得不成形状的尸块,勉强将门卡住。
“回去的事情就等回去的路上再想吧……”
将枪塞进西服口袋,他就着那点摇曳的光快步穿过狭窄的楼道,进入了监狱的第二层。
这层已经分不出墙和地面的差异,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由血丝盘踞而成的巨大巢穴,鞋底传来的触感黏腻湿滑,每一步都好像行走在沼泽当中。
地面起伏不平,隆起的地方像是多人堆叠成的尸山,散发出浓重的腥臭味。空气异常混浊,在不间断的水滴声中,好像还夹杂着某种沉闷的响声。
刚从楼梯间外面的长廊走出,祁澜就看见了在大厅里游走的猩红色尸山。
数不尽的人体残肢被血丝粗暴地拼合在一起,因腐化和侵蚀变成了尸山上形状怪异的红色肉块。它们不断地蠕动着,发出惨烈的哀嚎和尖叫,一条条缠满血丝、被腐蚀得只剩白骨的手臂在空中胡乱地挥舞,宛如噩梦。
随着那尸山的缓慢移动,整层的“地面”都在微微震动。
在八号监狱时祁澜没来得及看清的猩红巨影,显然就是这种东西。但那时他还有炸弹作为后手,现在身上杀伤力最大的东西就只是一把半自动手.枪。
将枪灯调暗,祁澜慢慢踏入大厅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。那座尸山和他有一段距离,而且移动方向相反,如果小心一点,还是有从其背后溜走的可能。
踩着震动的频率,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对面的走廊入口挪动,同时用余光时刻注意着那座尸山的动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