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，一时间难以置信，但他无法抑制擂鼓般的心跳与隐秘的狂喜，长久浸泡在泥潭中的魂魄终于迎来了阳光，温暖到如梦如幻，让人不愿苏醒。

但是...不对。

轩辕奕鸣止不住上扬的唇角忽然僵住。回忆起那时的情景，试问谁会对才伤害过自己的人表明心意？

他急忙问洛律：“羽契除了共享寿命，可还有其他效用？”

“自然有，你们不仅可以互相感应位置，你还可获得他的部分能力，于你而言百利无害，若是小烨尘的羽契的话，效用只会比旁的羽族更强，毕竟他可是羽皇血脉，不过能得到什么能力吾说不准，毕竟这挺随机。”

“对我百利无害，那对他呢？他是否会替我承受伤痛病厄？”轩辕奕鸣目光紧盯着洛律。

后者翠绿的眸子暗沉下去，与他对视片刻后移开，脸上又挂起了那吊儿郎当的笑容。

“吾没记错的话应当没有~若你不忠，他倒是可借契约之力施以惩罚哦~”

“这！”轩辕奕鸣被哽住，脸上臊红到极致。

“看你一直紧张那孩子，想必对他亦是极其用心。小烨尘是吾看着长大，自小他就是别扭性子，什么事都只肯藏在心里，能与他交心之人寥寥无几，许多事你想他来主动开口难如登天。所以有何话不妨与他直说、直问，无端揣测只会徒增嫌隙。”洛律顿了顿，笑容加深，“哦对了，他嘴虽硬，心却是豆腐做的，若问恼了服个软，撒个娇便好了~”

“不是前辈，我...”轩辕奕鸣尴尬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，奈何四周只有闪电乌云。

洛律看着他玩味一笑道：“好了，时辰差不多了。”说罢便带他回归原处。

重狱的身影已经消失了，看来已然挣脱束缚离去。

“啧啧，溜得真快，本想让他再陪你练一练的。”洛律遗憾道。

轩辕奕鸣嘴角微抽，暗自腹诽：他那是来练的吗？那明明是来索命的！

“既然你已知晓突破心界之法，想必重狱也没法继续作乱，你且安心修行吧。”语毕，洛律的身影彻底消散。

轩辕奕鸣凝望眼前无尽心岛，将万千思绪强压下去。

他必须变得更强！为烨尘，也为自己！

————

现世之中，山魁紧张地注视着轩辕奕鸣。

只见他双目紧阖，眉峰深锁，额间沁满汗珠。

一股骇人的力量自他体内弥漫开来，屋外呼啸的寒风骤然静止，跃动的篝火无声熄灭。

山魁屏住呼吸，莫名感到危险迫近。

片刻后，那压迫感渐渐平息，轩辕奕鸣紧蹙的眉宇缓缓舒展，他猛然睁开眼，那双原本深邃的蓝眸竟化作一片圣洁而冰冷的银白，令人心生疏离。

“公子？”山魁试探着轻唤他。

轩辕奕鸣却恍若未闻，重新闭目，将第十颗灵珀彻底纳入灵核。

待他再度睁眼时，眸中银色已褪，一切恢复如常，仿佛方才种种不过幻影。

“他还没醒？”轩辕奕鸣醒来第一句便是询问烨尘。

山魁摇摇头，面露忧色。

轩辕奕鸣不再等待，而是上前去探他的灵脉。自从突破了十层心界，他便掌握了探灵之法，能窥见旁人灵脉走向。方才他试看山魁，那属于水灵的蓝色脉络清晰无比，但烨尘...他无法看出，应是修为不够，只能接触他来尝试探灵。

然而，当他的手搭上烨尘的手腕，看清其体内灵脉的刹那，心头猛地一沉，引起了强烈不安。

只见那神核光芒黯淡，几近熄灭，而周身各处灵脉大多阻塞破损，大量灵力都在竭力压制手臂上的瘴毒。而另一边代表寒毒的灰蓝色开始侵蚀其他的经脉，甚至已经蔓延至眼部...难怪烨尘说他看不清了！

若我不探灵脉，你打算瞒我到几时？！

轩辕奕鸣胸中怒火翻腾，却又对眼前之人无可奈何，长叹口气后，运起自身灵力，缓缓渡入他的体内。

————

此时的烨尘正处于自身心界之中。

面前是一片废墟，举目四望唯有焚天烈火，焦黑的大地龟裂纵横，曾经的亭台楼阁皆化作断壁残垣，在烈焰中噼啪作响，天际低垂，笼罩着永不散去的浓烟与火星。

在这片燃烧的废墟中央，仅存着一小片青翠草地，如同一座孤岛，烨尘静坐其上，周身缭绕的火焰却不敢侵近分毫。

这时一股澄澈的灵力自脚下涌起，将周围肆虐的火焰扑灭，紧接着那些崩塌的房屋也开始恢复。

烨尘紧蹙的眉宇稍稍舒展，体内的寒毒与瘴毒都在被另一股力量压制，受损的灵脉也开始逐渐恢复...但这修复只持续了片刻。

“公子！你怎么了？！”山魁惊呼一声，冲上前去扶住摇摇欲坠的轩辕奕鸣。他浑身被汗浸透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，难以置信自己只是帮烨尘修补了一丝灵脉，竟几乎要抽空他刚获得的所有灵力。

“你找死吗？！”烨尘不知何时睁开了眼，赤红的眼眸里盛满了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