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?是薯片吗?
“你不知道薯片怎么来的吗?”姜晨迟疑。
“不是你在野外捡的吗?”江予晨的脸挂上了懵懂的颜色。
姜晨迟疑片刻,解释道:“是!是……捡的。”她看了看漆黑的四周,后背再次爬上一股凉意,随即转移了话题,“那刚刚那个花盆……又是怎么回事?”
江予晨顿时有些窘迫,低声道:“梦游已经影响到了我的正常生活,我我……只是想要把你的故事结束,可故事结束并不意味着把你写死,我想着按照时间线尸潮袭击新滨基地的事,很快就会发生,我只是想让你在医院昏迷个几天,等其他人度过这次危机,你就们就能过上安稳的生活,我只需要写上一个……‘全剧终’,你我就再也没有瓜葛了……”
姜晨沉默良久,她预想了很多个可能,却没想到原来真相竟是这样,看着急于解释的江予晨,她释然了。
“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,我希望你以后都好好的,我从来没想过——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姜晨打断了对方。
江予晨看向姜晨。
姜晨突然上前一步,轻轻抱住了她。
“谢谢你,还有……”姜晨继续说道:“抱歉,因为我打扰了你的生活。”
江予晨愣住了,她从未被人如此珍重地抱着。
她轻轻地回抱,心里漫出一股奇妙的感觉,她笔下的主人公正在抱着自己。
“你一定很辛苦吧?”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竟然会羡慕她一个在末世挣扎求生的人。
江予晨没有说话,她的泪点瞬间被击中,眼泪哗啦啦地流,却还是拼命不哭出声。
人人都说她命好,丈夫长得好工作也体面,孩子可爱讨人喜欢,她只需要在家享福没人比她命更好的了。
可别人只知道她是某某的老婆,某某的妈妈,却不知道她的名字叫江予晨,她曾经和丈夫一样,是知名大学的研究生,可毕业了,丈夫专注事业,而她却自己走进了家庭,成为了一个精致的‘围裙妈妈’。
是她自己的选择,她不能怪任何人。
可现在有人说,你一定很辛苦吧。
是啊,她好辛苦。
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一日三餐,日复一日地洗衣拖地,日复一日地扮演着完美妻子、完美妈妈。
却从不曾做回自己。
泪眼朦胧间,江予晨发觉周围的光斑似乎慢慢聚集,姜晨也发现了。
两人知道时间要到了。
“你……要和我一起走吗?”姜晨抓住江予晨的手。
“我做不到,我还有家人。”江予晨摇头。
姜晨点头,“很好,我以为你会说自己太弱。”
“我不弱。”
江予晨干巴巴地说着,一点都不认输。
姜晨看着她笑了:“保重。”
当光斑快要聚集成一个巨大的光洞时,姜晨身体被那光亮照的有些透明。
江予晨慌了神,尽力想解释:“你的故事我不会再写了,你回去之后能变得更强吗?”
姜晨想了想,点头:“当然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但愿在那之前天上不会再砸下一个花盆。”
江予晨“噗”地笑出声来,笑得眼泪直流。
姜晨看着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、却因为窘迫而显得格外鲜活的脸,忽然觉得心里那团闷了很久的东西,散开了。
无论自己是因什么重生而来,将来又会发生什么。她都应该感谢眼前这个女人,是她给了自己再一次的机会。
“江予晨。”她叫她名字。
“嗯?”
“你给了我两次命。”
江予晨抬起头,眼睛还湿漉漉的。
“第一次,”姜晨说,“你写了本书,我重生了。第二次——我们相遇,你解开了我所有的困惑,我是谁,来自于哪儿。”
“来自……哪儿?”江予晨不解。
“重新认识一下,我是姜晨,来自于江予晨的恻隐和觉醒,来自于姜晨的不甘与抗争,来自于一颗永远活着跳动的心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更轻:“所以……谢谢你。”
光洞彻底吞噬了姜晨的身体。
“我也只不过想让自己重活一次罢了。”江予晨站在原地喃喃道。
她低下头,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家里。
但奇怪的是,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。
窗台上那盆栀子花蔫蔫地垂着叶子,她愣了愣,拿起了水壶。
窗外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早晨,阳光照进来,落在那盆栀子花上。江予晨慢慢地把水浇进土里,水渗进干裂的泥土,发出细小的、满足的声音。
她想,这辈子,她应该真正地为自己活一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