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焦土?
姜晨的手指攥了又攥,虽然有苏小暖的空间,但九哥有没有事她也没法确定。
而袁部长只是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,像是在思考什么。
“你们的这些说法,”她缓缓说道,“和秦驰队长的报告、以及被救幸存者的陈述,能够相互印证。从程序上讲,我没有理由怀疑。”
姜晨听出了那个“但是”。
“但是,”果然,袁部长停顿了一下,目光变得更加专注,“我总觉得,有些事情你们没有说。”
“您是说那个奇怪的‘吉利服’吗?”
姜晨没有说话。她垂下眼帘,端起杯子喝了口水,用这个动作遮掩了自己的表情。
“你不必紧张。”袁部长的语气更柔和了些,“我不是要审你,也不是要追究谁的责任。我只是……想了解真相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姜晨。
“姜晨同志,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背景。我年轻时在地质科学院工作,是搞科研的。后来虽然从政了,但我骨子里还是个做研究的人。”她转过身,逆光中看不清表情,“做研究的人,最怕的不是找不到答案,而是手里拿到的数据是假的。假的推演,得不出真的结论。而错误的结论,会让很多人付出生命的代价。”
她走回来,重新坐下,双眼直视姜晨。
“这间办公室里,只有你和我。你跟我说的话,我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。我以我的dang性和人格担保。”
姜晨抬起头,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。
那一瞬间,她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冲动——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。关于重生,关于言出法随,关于空间还有……,关于她看到的那些匪夷所思的真相……
但她忍住了。
不是因为她不信任袁部长。
恰恰相反,她觉得眼前这个人,是值得信任的。
正因为值得信任,才更不能说。
苏小暖的秘密,不仅是苏小暖一个人的安危。在这个末世里,一个拥有空间异能的人,如果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知道,她会被当成工具、实验品、甚至武器。她不能辜负这个女孩的信任。
而她自己的秘密即使能说出来,她也不愿意冒这个险。
政府是可信的,但“政府”二字的背后,是一个个具体的人。再严密的制度,也无法杜绝人性的贪婪和恐惧。
她赌不起。
“袁部长,”姜晨深吸一口气,声音平稳,“我说的每一句话,都是真的。药水是真的,肖翰九的体质是真的,我们的行动是真的,救出来的人也是真的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诚恳而坚定。
“您说的话我听得很明白,但……能交代的我都交代了。”
袁部长注视着姜晨,沉默了很久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。
最后,她轻轻叹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种姜晨意想不到的表情——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……释然?
“好,如果之后想起了什么,记得联系尹秘书。”
姜晨愣住了,她以为自己还会被继续追问,可听着话音……这就结束了?
她没有说话,只是脊背悄悄松了一些。
袁部长端起茶杯,又喝了一口,茶水大概是凉了,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吧。”说着她就将门外的尹秘书叫了进来。
尹秘书送走了姜晨,转身回到办公室,正在批阅文件的袁部长神情十分专注,甚至都没有抬头看她一样,她犹豫了半晌终于说出了心底的疑问。
“部长,就这样放他们走了?”
袁部长正在签字的手一顿,抬起头:“不然呢?总不能屈打成招吧?”
“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,我们……”
尹秘书急切的话语被领导打断。
“密切‘关注’他们的一举一动,先不要打草惊蛇。”袁部长继续低头批阅文件。
尹秘书面上一喜,“是。”
……
回观察区的路上,姜晨一直在反复咀嚼袁部长的话,她深知一旦上面的人有怀疑,就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放弃追查.
事已至此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,苏小暖如果明白自己的处境应该不会来基地了,至于自己心底的疑问……
可刚进了观察区的大门,除了一早守在门口的顾诚,隔着老远,姜晨就看到了苏小暖。
“你怎么样?”顾诚上前问道,但姜晨却径直跑向了苏小暖。
“小暖?你回来了!”就连姜晨自己都不知道,此时的她眼底是满满的震惊和担忧。
“有没有受伤?”
苏小暖眼圈微微一红,嘴上却不肯服软:“没有,机智如我,才不会受伤呢。就是迷了个路嘛,路上碰到几只丧尸,我自己应付了。”
姜晨注意到她身后跟着两名基地的士兵,便没有再多问。
她们早就商量好了——苏小暖只是“迷路”,从未参与过任何救援行动。
只是一想到和袁部长的对话,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劲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苏小暖回道:“昨天……后半夜吧。”
后半夜?
那为什么袁部长没说这事?
还有肖翰九的情况,姜晨想问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苏小暖倒是善解人意,主动说道:“我绕了好久都没能进那个园区,后来里面起了火,又来了好多军人,我就知道官方派人去救你们了。天太黑了,我再凑过去也没什么用,就找了个地方躲着。早上出来的时候,正好在路上碰到了九哥……”
她的话半真半假,但姜晨听得明白——那场爆炸那么大,里面的人很难活着出来。苏小暖一定是带着肖翰九躲进了空间。至于为什么主动暴露在官方面前?看苏小暖越说声音越低,姜晨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她还没来得及开口,身后便传来一个急切的嗓音。
“翰九回来了?他在哪里?”
林诗雅刚给孩子喂完奶,听到动静就赶了出来。观察期幸存者的帐篷都扎在一处,她恰好听见了那句话。
苏小暖努力维持了一路的镇定,在对上林诗雅那双满是希冀的眼睛时,瞬间垮了。
“九哥他……昏倒了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一个人没办法,只好找了附近的军人帮忙。是他们把我们送到这儿的。”
林诗雅的脸色白了一瞬:“昏倒了?他受伤了没有?有没有生命危险?”
苏小暖摇了摇头:“当时有人给他做了初步检查,只是昏迷,身体没有大碍。到了基地,有专门的医生在治。九哥他……会没事的。”
林诗雅的眉头稍稍松了松,随即又凝了起来。她没有再追问,只是拍了拍苏小暖的肩膀:“谢谢你,小暖。”
她心里清楚,肖翰九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。
姜晨看着林诗雅转身离去的背影,又看向一旁的顾诚。丈夫对她轻轻点了点头,什么也没说。
当天,姜晨和林诗雅提出想去探望肖翰九,被驳回了。
第二天,观察期结束,所有人都被安排上正规的住房,但依然没有被允许探视。
倒是这天,姜晨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