根据现有的情报,神迹的发动条件有三:信物、人祭和祷词。
自塞拉斯来蓝星以来,他都在奇怪一件事——什么样的东西,可以被用作信物?
同样是信物,为什么韩希召唤他的时候,用的是克苏鲁的雕像,而克图格亚用的则是无人机阵列?
这两样信物从外形、加工工艺和价值上来讲,都毫无共同点啊?
现在,通过被污染触手不时传来的低语,他逐渐理解了信物的来源。
信物不拘材质、大小,只要受过“外神的洗礼”,就可以被用作神迹仪式。韩希所使用的信物雕像,自然是被犹格.索托斯的代言人开过光的,而克图格亚用于发动神迹的无人机阵列,也无一不经受过他自己的“祝福”。
塞拉斯为此次神迹实验准备的信物,自然就是悲伤天使本身。
烧伤而死的尸体,每一块都体验过塞拉斯的哀悼。吴言察觉到的认知模因,就是这种洗礼的外放效果。
下一个问题,是人祭。
韩希向犹格献祭了6名人祭,其中就包括了他自己。但是无论是克图格亚这样的代言人,还是夏盖之虫这样的高阶信徒,在献祭人祭的时候,都没有搭上自己的命。
关于人祭的规则,低语透露的信息语焉不详。
但塞拉斯大致能猜出来。
人祭的献祭方式,和外神的超自然能力相关。
犹格索托斯的能力,是时间与空间。韩希把自己一并献祭的原因,很可能是因为他与信物共处一室,在空间距离上太近。克图格亚的能力则是火焰与点燃,所以人祭献祭的方式,是焚烧。
至于那夏盖之虫万夫长傍依的黑山羊莎布.尼古拉斯,塞拉斯暂时无法想象祂的人祭的下场。
剩下的祷词问题,倒是很简单。
似乎是为了照顾那些不通过声音交流的种族,外神的力量只需要“音会”和“意会”二者择其一。韩希的大脑无法理解祷词的原本意思,所以不得不加入克教,在奈亚主教的调教下强行记住复杂的发音。
克图格亚代言人的神经系统属于一只名为迦顿的弗塔古亚,夏盖之虫则是一只全然的外星人。见识过群星的种族们似乎更受外神的偏爱,被慷慨告知了祷词的真实意思。
全身覆满柳条的悲伤天使被淋上了汽油,直播间的画面中升腾起了一道跳动的火焰。随着高温火焰的劈啪作响,被施加于信物上的哀伤情绪十倍、百倍地返回了塞拉斯的主脑,几乎逼得他跪下身来。
“真意藏于两道门以后,真意藏于两道门以后,真意藏于两道门以后……”
柳条人的火焰越窜越高,疯狂的讯息从被污染的触手上剥离开来,将整个神迹仪式变成了一场漫长的解码。一些塞拉斯不想知道的真相细节一股脑涌进脑海,过剩的讯息流简直像在检阅他SAN值槽的后防线。
他看见数以亿计的虫族军团突然自爆,在真空中炸成血雾,又因为质量和引力彼此粘合成肉球,越滚越大。
他看见自身族群的再生能力被刻意强化,拟态者同族们被固定在流水线上忍受往复闸刀切割之苦。
他看见原本健美的人体上生出犄角与肉瘤,怪异者争相割肉比怪,异变较少者跪趴下身姿称其为“上仙”。
看到最后,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看到了什么,但隐约的,他意识到——
这或许是群星宇宙被污染奴役未来的一角。
最后的最后,他听到了梦呓一般的温柔声音。
“幻梦境的诸神早已察觉到你的天赋,以入梦之姿接受我们的邀请吧。”
折磨终于告一段落,塞拉斯从重压之下回过神来,却发现直播间的时间才过去一秒。
意识到事态严峻的拟态者决定不再犹豫,在心中默念祷词——
“欲洗净一切不义,需认下自己的罪。信实与公义之神,请求您的赦免!”
就在波板糖觉得这场篝火盛宴因为没有棉花糖而显得有些无聊之时,弹幕上传来了大片惊叹。
【兄弟们,顶楼那个,是科瑞拉的高管藤田进次郎吗?】
【?】
【跳楼?】
【这次不会又是神迹直播吧?】
【是谁?】
……
波板糖调整义眼的焦距,果然在科瑞拉尚未完工的高层外墙上,看到了神智恍惚、满脸悲伤的藤田进次郎。
这个曾在电视上挥斥方遒的矮胖男人,身着体面的西装,缓步走到了高墙的边缘。
受限于距离,一些细节波板糖已经无法看清。
但他清楚地知道。
这个人是毫无自觉地、梦游一般地,走进那个温和的良夜的。
“嘭”
肉球坠地,炸出一朵血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