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身份，往往意味着新的转机。

在凌晨的讨论中，吴言一阵见血地指出，塞拉斯当下保持低调的最好做法，就是利用好光曦这个身份。

当下的现状不允许塞拉斯太过高调，顶着克苏鲁代言人的名号招摇撞骗的直播太容易触发大公司的制裁。因此，此前际遇和克教完全无关的光曦，就成为了破局的要点。

曾经被MCN公司推到台前，当过一段时间“战神”的吴言表示，想要造神，首先，就要拿出“神爱世人”的证据。

行侠仗义、替天行道……只要能替底层人发声，就能积累足够多的人气，成为众望所归的“侠客”。

然后，再渐渐透露自己拥有的“神力”，威恩并施地提纯收拢粉丝。

最后，找准时机，展现神迹，就能将狂热的粉丝变成真正的信徒，从而真正意义上的“代表民意”。

而且，其中有一个关键要点——不到最后一刻，克教力量绝不能被实锤。

市面上所有的MCN机构，都无一例外被大公司垄断。一旦主播被确认和克教有所关联，所有的推流和扶持都会被收回，甚至会面临牢狱之灾。

塞拉斯觉得吴言的分析言之有理，叫人受益匪浅。他顶着光曦的脸，听着对光曦的规划，同时用光曦的头频频点头赞同，滑稽的场面让吴言都有些绷不住，忍不住出手捏住了塞拉斯的下巴。

[别tm点头了。]

[嗯嗯]

“我其实见过光曦，也听说他是头非常优秀的独狼。虽然是近4个月才出现的新人，但在圈内已经有些名气了。”

所谓“独狼”，是雇佣兵行业对独自行动者的简称，两者没有本质区别。他们都通过中间人与大公司接洽任务，从而获取报酬。只不过，一般的雇佣兵都倾向于组成“组合”或者“家族”，互相帮助，抵御风险，独狼则更喜欢单独行动，特立独行。

“有些名气，但不是‘大名鼎鼎’，对吧？”塞拉斯用舌头弹了一下上颚，“要不然也不会被抛尸在黑梦垃圾场。”

“蛇头有没有告诉你，光曦是怎么死的？”

“他是被其他雇佣兵暗杀的，但本质上，他是死于任务失败。”塞拉斯回想了一下自己这几天的调查结果，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结论，“我觉得，那个任务，似乎和‘犬牙’病毒有关。”

“此话当真？”听到熟悉的病毒名字，吴言警觉了起来，“我不光在吉娜和东尼一案的卷宗报告上看到过这个名字，甚至自己就中过招。现在，又有公司专门委托独狼雇佣兵去调查这东西，看来它来头不小啊。”

没有多余的情报，塞拉斯对吴言的推理不置可否。

“我们必须要顺着这条线查下去，要不然，难保没有旧仇家。”

不难想象，暗杀光曦的人要是见到“光曦”没死，会谋划出怎样的暗杀计划。

吴言表示赞同。

“我身在公司，调查网络病毒比你更方便些，这部分你可以放手交给我。”

“至于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……”

吴言传输给塞拉斯一个地址。

“是争取用光曦的身份，同‘飞蝶超梦公司’签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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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嗨嗨嗨！主播波板糖！堂堂！复活！】

【直播间的家人们～我爱你们哦～】

5月19日的早晨6点，绿发的迪斯科灯球如约出现在了一处旧写字楼的顶层。

这里距离科瑞拉互联网公司大楼足足有2个街区，但神奇的是，从该楼的楼顶向东北方向望去，就能透过层峦叠嶂的高楼缝隙直视悲伤天使所在的广场。

18号的清晨，一位施工工人揭幕了这座尸体雕塑，迫使广场内的巨量的人流共同“欣赏”了塞拉斯的大作。短短20分钟后，公司的应急公关部门就疏散了人流，重新给雕塑罩上了黑布，准备以最快的速度处理掉这个麻烦的东西。

现在，处理的方案已经第一时间被执行——科瑞拉公司从冶金公司处低价收购了一批干燥碳废料。这是一种疏松多孔的棒状材料，可以燃烧产生高温火焰。这些颇有些像柳树枝条的可燃物经过粗糙的编制，组成了一间关押悲伤天使的贴身牢笼，乍一看依然能看出内里的人形。

【哈哈，你们究竟听谁说的？主播没死，主播福大命大，保不准比家人们还活得长哦。】

波板糖顶着一张纵欲过度的脸，用刻意捏造出来的亢奋声音当着数千人的面油嘴滑舌。

未央城的信号塔尚在检修。为了对抗断网这一“天灾”，城内的居民们自发组织人手，启用了老久的信号基站，成功在大公司的局域内网之间掏出了一些“缝隙”，牵线搭桥组成了城内的暗网。

流窜AI黯牙对这种动向自然敏感万分。为了继续压榨自己的小奴隶，持续获得新的信息刺激，它为波板糖的直播提供了不少方便。无论是直播推流的私域平台，还是鲜有人知的偷窥视角，只要借助他强大的信息过滤能力，全部能一站式搞定。

只可惜，再详细的计划，没有执行人的辛苦，就无法兑现成成果。

波板糖早晨被粗暴叫醒的时候，只休息了2个小时。他抱怨着事后应当有体贴的after care，却被冷冰冰的一纸合约糊了一脸。

【去工作，或者给韩希付违约金，选一个】

AI主人还没有克教代言人有人情味，最可恨的是，没有办法的波板糖只能乖乖听命。

楼宇的棱角格出来的窥视空间十分狭窄，角度刁钻，他勉力踮脚，才成功把直播机位架设到了预定地点。整个过程他完全是神游状态，一直在内心抱怨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财阀几个亿，这辈子才摊上这么个贪得无厌的炮友。

不过，正脸转向直播间观众的那一刻，他本能一般地摆出了那副油滑讨好的笑容。

【现在，跟着主播，一起专心蹲守“柳条人”的篝火吧】

直播间的标题自然改成了最吸引人的《柳条人献祭！天使再临！》。尽管观众来源仅仅局限于未央城城内，这一吸睛的标题依然让正在观看的人数稳定上涨。

在波板糖想不到的地方，委托他代为直播的塞拉斯也在关注“柳条人”的实时画面。

对于城内不知情的观众而言，这只是断网后难得的新乐子，但对于塞拉斯而言，这是一次“神迹”的亲身实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