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另外,梓蒙的烧伤,我负有一定责任,绝不能推卸]
逐渐冷静下来的塞拉斯读到了这个并未宣之以口的想法。
“不光是我,塞拉斯,你也需要时间。我从中间人那里了解到,你得到维伦诊所的经营权后并未开张,想来一定还在顾虑生物技术公司会派人来追查。”
“你现在开着车到处跑,企图把自己打造成一个都市传说,倒也是一个思路。”
“不过现在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这份顾虑已经不存在了,你大可放心在贫民区经营你的医疗事业。”
“只要我还在匹克精密义体公司任职,只要康斯坦丁先生无意抓捕,你就是安全的。”
赛博世界,大公司就是权力的最高点。吴言的这次入职,对于其他公司而言,是一个明确的信号——生物技术公司已经控制了代言人合成仪式中的“适格者”,那么单独抓捕塞拉斯这个“圣子”意义不大。如果贸然前往贫民区抓人,不仅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,还几乎等于和生物技术公司宣战,吃力不讨好,实在不符合大多数人的利益。
“无论如何,这段时间最好低调行事。虽然你我有康斯坦丁先生目的不明的庇护,可要是动静闹得太大,他的保护也可能会失效。更何况,我一点都弄不清楚这种庇护究竟是不是‘糖衣炮弹’,搞不明白他究竟抱有何种目的。”
“情况并不乐观。”
“原本,我预计在约定好的聊天室里告诉你这些消息,顺便在这段时间筹集足够的资金和资源,时机一到就和你一起按照原计划逃离未央城。”
“可是事情在你这里出了些变数。”
悲伤天使上的认知模因。
“现在,该你告诉我你一直意图隐瞒的秘密了,塞拉斯。”
“不然到时候亡命天涯的时候,我可不得不提防你啊。”
说着要提防,可塞拉斯分明听出,吴言的话语里有一团难以磨灭的火。就算他意识到外星章鱼可能碰了不该碰的力量,有可能陷入克教的疯狂,但他依然前来单刀赴会,企图抓住这来之不易千载难逢的自由之风。
真是了不起的勇气和行动力。
“吴队长,冒犯了。”外星人松开了桎梏的触手,欠身鞠躬,“我没想到你始终愿意站在我这边,甚至以身入局,给我们双方都争取到了休养生息的时间。”
“我试图隐瞒的真实目的,说起来只有一个词——”
“实验。”
“实验我新获得的力量。”
吴言伸手调整右肩制动的绑带,准备洗耳恭听。
然而,面前这个外星章鱼的行动却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只见塞拉斯顺势抓住了他的左手,分散开来的触手恰到好处调整好了右肩绑带的松紧,将其固定在了一个十分合适的角度。
“不过在此之前,先跟我去个地方吧。”
“在这里约会,实在是太不合适了。”
手上传来了吸盘的触感,一个个细小的圆盘努力贴合上他的皮肤,像一张张小嘴在吮吻。一种诚恳温暖的请求感如涓涓细流,向人类递上邀请函。
“去哪里?”
这种微小的暗示让吴言忘记了拒绝。
“去执行你的建议——保持低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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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内拉着遮光度极佳的特制窗帘,纵使屋外就是未央城引以为豪的霓虹灯夜景,也没有一丝灯光透进来。
室内的设施很有特点,完美体现了房间主人的生活需求——正中间一张大床,床架正因为在上面轻轻扭动的生物吱呀作响;旁边是刨花板拼成的床头柜,数枚用过的超梦卡带随意地扔在上面;最显眼的当属床尾的书桌,桌下的主机机箱连接了整整8个显示屏,满满当当排成了一堵墙。
显示屏上,桌面的壁纸特效循环流动着,梭形的旋转纹路眼睛一般监视着床上的动静,纵使没有任何软件运行,也给人一种暴露于网络空间的错觉。
一个绿色头发、全身不着寸缕的人头戴可穿戴式的超梦设备,正因为驰骋于某个虚拟世界而轻轻地叹息。
那声音饱含痛苦,声音的主人却克制着自己不去碰超梦头盔,苦行僧一般虔诚地隐忍着,似乎经历漫长的苦修忍耐之后,就能得到真正的解脱。
突然,一束昏黄的廊灯照进了室内。陈旧、劣质且刺眼的灯光反射在满布亮片、迪斯科灯球一样的外套上,彻底扰乱了这场私密的享受。
塞拉斯闯进门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尴尬的场景。
更加尴尬的是,床上人类的抽搐动作触发了他急救治疗的责任心。眼见人类的表情一脸脱力,他连忙走到近前,分出触手检查他的生命体征。
“波板糖,你还好吗?”塞拉斯担忧关切。
跟在后面,同样目睹了这一切,却已经没有时间制止这个热心外星人的吴言表情扭曲,他扶住自己的额头,开始紧急组织起语言来。
不管怎么说,和外星人解释这一切,是一件很头疼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