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晚也急，院子里她还晾了昨日挖回来的草根，要是淋了雨怕沤坏。

一行人匆匆忙忙，到了村口崔晚就和李巧云她们告辞，自己领着崔小小从河边抄近道回去。

“大哥哥。”风愈发大，崔晚蒙头往前赶，耳边就听到崔小小的声音。

“嗯。”徐年的声音很近。

崔晚抬头发现自己再走三四步就会撞到徐年，心头不免有些后怕，以后走路还是得看路，万一有歹人，这么近的距离都来不及跑。

“怎么了？”徐年见崔晚没说话，还以为是自己吓到她了。

“没，没事。”崔晚摇摇头，然后看到徐年手里提的渔网问道：“徐大哥来捕鱼？”

徐年点点头：“山里下雪不能进山，在家闲的无聊就出来撒几网。”

“抓到鱼了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徐年指指旁边的小路，“才来。”

徐年走的是村里到河边的小路，刚才也没有注意。崔晚有些尴尬，刚好这时河边的风又起，崔小小下意识朝崔晚跟前靠了靠。

“起风了，你们快些回去。”徐年将一切看在眼里，侧开身说道。

“好。”

初冬的雨一下，温度就骤降了好几度。左右也没有要紧的事，娘俩干脆关上门窝在炕上打瞌睡。自打有了炕，不管是白天还是夜里床上都是暖和的。崔晚半阖着眼，只觉之前那些苦都没有白吃。

“娘，我想练字。”崔小小小声道。

崔晚睁开眼，道：“那就练。”

床脚放了一张小桌，炕床上用正好。新糊的窗纸透过来的光还算是亮堂，崔晚将桌子移到窗边：“这样好，不伤眼睛。”

青山镇上有两家卖笔墨纸砚的铺子，徐年给崔小小买的纸和墨用完后，崔晚立马就掏钱买回来续上。纸是粗纸，墨是最普通的墨碳，虽比不上富贵人家用的纸墨，但平常练字足够了，“明年开春，娘亲送你去私塾念书。”

今年崔晚打听私塾的时候崔小小便知道这事，可听人说已经过了私塾收人的时间，还听人说女孩子不用念书识字。她便在心里将这事悄悄藏起来没再提。后来大哥哥教她认字，她学的认真，心想哪怕不去私塾，也能识得几个字，没想到明年娘亲还要送自己去私塾，“可是我去了私塾，就没人帮娘亲干活了。”

“怎么会。”崔晚理理崔小小的头发，这个时代去念书的女孩子少，尤其是村里，男娃娃去念书的都少。但是她想小小去念书，至少出门在外识字，不怕被人诓骗，“今年还要卖菜，还有灵芝没卖，到时候娘亲雇两个短工，到时候娘亲都不用干活，全让短工干。”

闻言崔小小噗嗤一笑，又弱弱地说：“可是他们说女孩子不用念书识字。”

“听谁说的？”崔晚点点崔小小眉心，“年初就去私塾报名，你要是能念书，以后寻个好出路，娘亲就跟着享福了。”去过几次云州城，崔晚知道那些商铺里面掌事的女子不少。她还听人说了几耳朵，朝廷还有女子入朝为官。她倒没想过崔小小有那么大的能耐，但至少不用做个庄稼人，庄稼人吃口饭太累了。

安抚好崔小小，崔晚又来了兴致，将藏在柜子里的四朵灵芝拿出来。这四朵灵芝去年就已经长出来，又过了一年，个头更是大了不少。拿在手里，一个都有巴掌大。

“娘亲，你说这得卖多少钱?”

“不知道，再等等，等年关拿去卖。”崔晚重新将灵芝藏好，又道：“小小，要不数数钱，刚好有纸笔，你算算账。”

闻言崔小小眼睛一亮，立马坐直身体，将笔墨纸砚摆好：“娘亲你说。”

今年一年最大的开销便是修房子，其次是置办家当。钱花的多，崔晚沉思想了好一会才将账报出来。片刻后娘俩对着纸上的数字发了好一会的呆，“怎么就只有二十八两并八钱六十七文了？”

崔晚抹了把脸，手指在每项支出上指指点点：“修房子，家具，被褥，锅碗瓢盆，一年四季的衣服，平时的吃食还有买田。”

崔小小在一旁默不作声，今年花销的多，但娘俩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。尤其是崔小小，原本瘦巴巴的脸上都有了些婴儿肥。崔晚默默在心里又算了一遍，道：“今年花了九十多两，也不知道前两年怎么过的。”

“算了，花都花了，花的值。”崔晚想得开，然后看向崔小小，“没事，我们手里还有二十多两银子。况且我们手里还有灵芝，过段时间菜也能卖了，这些都是钱。”

听到这样说，崔小小一下子也欢喜起来：“这样说我就可以去上私塾啦。”

“对啊。”崔晚摸摸崔小小的脑袋，“还能买田地，还有骡子，有机会就问问价，合适就买回来。”这样说着，崔晚就觉得往后日子都是盼头，可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