绵绵几回冬雨过去,某天早起打开门,发现院墙和屋顶上竟铺了一层薄白。不过今年修了新房子,做了炕,夜里睡的踏实竟不觉得冷。
照例推开厨房门,给后院的牲口喂过食,崔晚就开始挑选明日一早要带去云州城的兔子。
“娘,我们是自己去还是告诉大哥哥,和他一块去?”崔小小问道。
崔晚闻言沉默了瞬,才说:“我们自己去,不要老是麻烦徐年。”
崔小小想了想去云州城的路途,不过是和娘亲一块,再远也不怕。是的,这次崔晚打算将崔小小也带上一块去,如今新房子有院墙。当初修院墙的时候鲁工头考虑到崔晚和小小两个孤儿寡母住,便想到在院墙上埋一圈陷阱,若是贼人想翻墙可不容易。正门也做的扎实,院子里还有三只大狗,崔晚很放心。
冬日的凌晨四下漆黑,就连平日咕咕叫的昆虫声都安静下来,锁好门娘俩便顺着河边往村口那边的大路走。崔小小回头看了一眼,院墙和屋子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
上了官道后,路上偶尔能遇到同样赶路的人。只是大家都不认识,又是冬日,警惕地看了一眼就匆匆往前赶路。
云州城依旧热闹,远远的就看见城门两边支了几口大锅,正滚滚冒着白烟。走近了才知道是城中钱家少爷高中进士,他家里为此施粥七日分享喜气,恰巧今日是最后一天。
“小小,我们也去看看。”崔晚见进城的队伍排的很长,虽然施粥那边也排了很多人,但有免费的不吃白不吃。
钱家人在城门口支了六口大锅,负责施粥的下人都是手脚麻利的,来吃粥的队伍虽排得很长,但动得很快,没多久就到了崔晚娘俩。
来吃粥的大部分是云州城附近的百姓,来时都自带了碗筷。施粥的人见娘俩没带碗筷。又带着浓重寒霜,秉着为自家少爷行善积德的由头,取了两个竹筒盛满递给崔晚:“旁边去取酱。”
刚才崔晚就注意到大锅旁边还摆着一个木盆,里面装着佐粥吃的酱,听走在前头的时候议论,说酱里面还有肉。道过谢后,崔晚顺着队伍去取了酱才和崔小小找了个角落坐下:“这粥比家里的还稠,尝尝。”
半夜就出门赶路,这会崔小小早就饿了。更别说面前是白米熬的粥,吸溜一口拌着酱吃着极香。
背篓容量有限,崔晚只带了六只兔子来。之前的兔子崔晚都是卖给城里的酒楼,这次她打算先去王家问问,想来大户人家也会吃兔子肉。
哪怕时隔近一年,满儿还是记得崔晚:“你来卖菜?”
“菜还得过段时间才能长成,今日是来问问府上买不买兔子。”崔晚回答的巧妙,回答了菜也说明了自己今天的目的,“都是自家喂的。”
满儿摇摇头:“不买兔子,府上没人吃,你别处去问问吧。”
不吃兔子的人大有人在,崔晚也不意外,谢了满儿后就背着背篓离开,那她还是去问问酒楼吧。
“等等。”满儿叫住崔晚,“兔子我们不买但是新鲜菜要买,你回头尽管送来。”
能有固定的客源,才能有进项,崔晚点点头:“好。”
云州城的酒楼都定好了货源,一到时间就有人将菜,牲口送来。不过眼下入冬,酒楼还得备年节的菜,样样就得多备些。
崔晚来的是去年收过她兔子的酒楼,一番询问,果然不出她所料,散卖的兔子酒楼也收。
“四十一文一只。”
崔晚将背篓放在台阶上,她则站在台阶下,刚好能摸到背篓里的兔子:“大叔,去年你都是给的四十二文,况且你看我这兔子大小,皮毛也顺滑,回头扒下来做兔毛手套也暖和。”
“就四十一文。”实际上酒楼管事心里对崔晚的还算满意。有时候他乐意收散卖的货,就是因为这些散卖的人家将兔子,鸡鸭喂的好,买回来做出来的菜也好。
“大叔,求你多给一文吧。我和娘亲每天都去割草喂兔子。”崔小小机灵,听大人说话立马就接了话。
崔晚也没有想到崔小小会这样说,诧异过后就是欣喜,这般她也不担心崔小小长大后会被人欺负:“是啊大叔,我们娘俩每日起早贪黑出去割草喂兔子,大叔就添一文钱吧。”
酒楼管事笑了笑:“你说你喂兔子,那你说说喂了多少?”
“除去这六只,还有三十多只兔子,都能卖了。”崔晚说着,心里也忍不住感慨,今年兔子养的最多,就她和小小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养活的。
“那行吧,就给你四十二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