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年回来待了两天便又上山去了,崔晚知道他这是避嫌,心头不免有些自责,当初她应该坚持留在老宅那边,也不至于徐年急急地出门。
“娘,小鹿它舔我手。”
崔小小的声音让崔晚回神,她走过去拿起篮子里的草喂到野鹿嘴边。这野鹿伤在前腿,徐年说要养好伤才拿去卖,这段时间便让她照看。崔晚答应的爽快,毕竟白住徐年家里,不仅如此对方还帮忙收麦子,照顾一只野鹿又算得上什么事。
喂完野鹿,崔晚又将前后院子都打扫一遍。尤其是后院,照姚良玉教的那样用艾草熏,牲口多,最怕的就是遭病。
忙完这一切,见天色差不多,崔晚就拿上锄头,木桶和崔小小出门了。收完麦子的第二天下午,崔晚就去河边引水灌溉田。引水的人多,得防着有人半路截水,到时候耽搁种秧苗,就得饿肚子。
“刘老倌。”远远的就看见刘老倌牵着牛等在路口,崔晚小跑着过去,“我家田在这边。”
“好。”刘老倌干了一辈子犁田的活,一张脸老的跟晒干的树皮似的,但也靠着犁田养活了几个儿女。随着他走动,大水牛也默默跟着,脖子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,这是它母亲曾戴过的。
一亩田不多,但犁田的时候要来来回回犁好多遍,才能将泥犁的松软。犁头深深陷入泥土,随着牛往前走动,土块和浑浊的泥水翻涌,藏在泥下的黄鳝,泥鳅四处逃窜。
“嘶!”崔晚抓住一条黄鳝,手感和外形让她头皮一麻,手不受控制地松开。果然看别人抓是一回事,自己抓又是一回事。
“抓住了。”崔小小挽起裤腿,脚上穿着旧草鞋,兴奋地跟在犁头后面,一把就抓住一条黄鳝,个头还挺大,“娘你看!”
想到曾经崔小小还被蛇吓到过,没想到抓黄鳝却是如此厉害。崔晚咬咬牙,她是当娘的,不能在孩子面前露怯,而且这黄鳝能吃,能卖钱,拼了!
日上三竿,不远处的林子里已经能听到蝉的叫声。人多勤快的人家已经挑着秧苗往田里去,如今飞云镇那边的码头越来越热闹,年轻力壮的汉子急着干完农活去挣钱。
村里人干活干得热火朝天,崔晚的心却颤颤发凉。地有了,田有了,麦子收了,田也犁了,就差种秧苗,可是她忘了育秧苗。
“呱!”一只青色的蛙扑通一声跳进田间的水里,水纹阵阵。
半晌过后,崔晚满脸堆笑地来到一块田旁边:“婶子,你家的秧苗有多的吗?我买些来种。”
正弯腰插秧的妇人抬头,崔晚这才认出她就是春婶子。两人也是打过几回交道,春婶子笑呵呵道:“每年都备了多,但还是得看种下来能剩多少。要是有多的,你拿去种就是,不要钱。”
“这哪里成,种子也是花钱买的。”崔晚对自己想到的办法表示满意。同春婶子说好后,崔晚又去马元心家和徐家转了一圈,总算是将秧苗说好,只等他们种完就能去移苗。
秧苗还得过几日才能种,崔晚便背上背篓去了温泉基地那边。温泉基地里育的苞米苗已经长成,不种秧苗先种苞米也是一样的。
天上的云层越发厚,空气也越发闷热,大雨将至。
院子里,崔晚用布遮住口鼻,一下又一下的给麦子脱粒。另一边崔小小也用布遮住口鼻,将敲打过的麦子捧到大竹筛里。麦子敲打过后还得过筛,将秸秆和麦粒筛分开。
给麦子脱粒用了三天时间,忙完这活,崔晚顾不得累,第一时间就是烧水洗澡,顺带将被褥也拆下来换洗,这麦子的灰尘黏在身上一点都不好受。
深夜,一声惊雷炸响,大颗雨滴砸下来,四野瞬间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。
听到雨声,崔晚心想上天还是眷顾她,在她给麦子脱粒过后才下雨。连日疲惫慢慢涌上心头,正要睡过去的崔晚突然想到一件事,山里的徐年,这么大的雨他该如何过。
“轰隆!”山野的雷声震耳,风雨如倾。山洞外面大树却是巍然不动,任凭风雨冲刷。
山洞里,徐年仰面枕着手听外面的雷声,风雨声。这山洞原本是坍塌后留下的,经过他的打理勉强住人,这些日子徐年闲的无事又好生挖凿一番,如今不管是住人还是放一些干粮和猎物都使得。
这雨陆陆续续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停,见着天色放晴,崔晚拿起大扫帚在扫院子里的水,崔小小则去后院喂兔子。前两日有只母兔下了十只小兔崽,好在眼下野草茂盛,越来越多的兔子也养的起。
“快点。”
“快,拿桶。”
不知道谁说了什么,外头突然热闹起来,崔晚扫地的动作顿了顿,侧耳听了一下好像是昨天那场雨下的大,水沟,田里涌来很多鱼。崔晚一下子想到前年附近村子富户养的鱼塘被冲垮,那次她抓了不少鱼。刚好这个时候门被敲响:“崔姑娘,快来抓鱼。”
“好,马上来。”将扫帚靠在墙上,朗声对后院的崔小小喊道:“小小,娘亲和林婶她们一块去抓鱼,你在家看家。”
“好。”崔小小回了一声,就继续忙手上的活。
提桶到水沟的时候,这里已经来了不少人。鱼篓,竹耙,木桶,背篓齐上阵,村民各个高兴地紧,天热以后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时候,下雨涨水,鱼儿就顺着水沟来到浅处,随随便便下水就能捞几条鱼回家解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