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三四天，麦地里的麦子终于黄了叶。崔晚蹲在田边，掐了一串麦穗在手里搓开，见麦粒收了浆，不禁露出喜色：“能收了。”

去年只有半亩地，娘俩从天没亮忙到月上中天，如今又多了一亩地，崔晚站在田边有些愁。不过很快就被喜悦冲散，累是累点，但有粮能收成。

今儿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，见麦子能收了，崔晚片刻不敢耽误回去拿镰刀。天晴了好几天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下雨，到时候麦子没有收回去，一旦发芽就白费劲。

一手拿镰刀勾住麦秆，另一只手抓住麦秆，崔晚心气足，只听“唰唰唰”的声音，割麦子从田这头到田那头。旁边的崔小小也学着崔晚的动作，拿着镰刀割，只是她手小，一次只能抓住一茬麦子，等她一抬头，崔晚已经割了好几排麦子。

日头盛，晒在背上哪怕隔了一层衣服也觉得烫得厉害。崔小小咂巴咂巴发干的嘴巴，往田垄边走去。出门割麦子的时候带了一竹筒水，打开盖子喝了一口，总算是好受些：“娘，喝口水。”

崔晚直起腰，脸热的红扑扑的，汗水打湿沾着麦芒的头发，她出了几口大气：“好。”

听到崔晚答应，崔小小连忙拿着竹筒过去：“娘给。”

崔晚接过一口气喝个干净：“今天出门急，水带的少，你回去再烧点水，往里面抓把蒲公英，烧水的时候把昨晚烙的饼热热，你吃了再给我带过来。”

崔小小点点头，拿起竹筒就往回走。

崔晚吐出一口气继续弯腰割麦子，这半亩地才开始收，那边还有一亩地，她得再快点。

不过崔小小来得很快，提着篮子，篮子里面是一个装水的罐子，打开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草药味。崔晚见崔小小提的吃力，放下手里的活过去接住，就看到篮子里还放了两个饼，说：“不是让你吃了再来吗？”

“其他人家里都在吃饭了，我怕娘亲等太久，饿。”崔小小自顾自的坐在田垄上，拿起一张饼递到崔晚面前：“娘亲，吃。”

“去那边吃。”崔晚指指不远处的树荫。

顶着大太阳收麦子的人不少，到树荫下的时候那里已经有好几个人，或坐或躺的歇息。

这块地在杏花村，崔晚和他们平时不怎么打照面，便寻了一个晒不到太阳的角落坐下。一口水一口饼，目光落在田野里，刺眼的光让人有些眼花。旁边已经有人在打呼，崔晚屈膝将头趴在上面，睡意慢慢袭上心头。

麦子丰收，割的再小心也有麦粒落在地上，这段时间就是山林里鸟儿的盛宴，它们歇在树枝上，不时飞出去，没一会就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回来。

“唔～”耳边一阵鸟叫，崔晚猛地坐直身子，旁边还有人打呼的声音。她晃了晃神，自己好像睡着了片刻，不过如此也精神了不少，“小……”声音止住，没有叫醒她。

等崔小小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时分，绚烂的夕阳染红大半天空，远处两只白鹭慢悠悠掠过天际，落在河边的槐树上。

“娘亲。”崔小小揉揉眼睛，“你怎么没有叫醒我？”

“看你睡得香。”今年割麦子速度比去年快，想来是今年有经验，崔小小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将半亩地割完，整整齐齐摆在地里，“这会醒正好，娘要把麦子挑回去，你在这里守着。”

周围田地里还有干活的村民，白天顶着大太阳干活，没道理这会凉快了还回去歇着，通宵干活的大有人在。

知道今天睡了一下午觉，耽误干活。崔小小心虚不已，听到崔晚的话连连点头：“好，正好我把地里掉的麦子捡捡。”

徐年家的院子空旷，挑回去的麦子正好放在院子里，见夜色清明，不是要下雨的样子。崔晚简单喂了牲口就一夜无梦到了第二天。

“娘。”

崔晚坐起身，昨儿弯了一天的腰，难受的很，但田里的麦子还没有收回来。听到崔小小嘟囔着话，她说：“还早，再睡会。”

收麦子早的人家已经从河那边引水过来灌溉田，不远处刘老倌牵着牛犁田，崔晚走过去认出这是徐家人的田：“文才叔，刘婶，壮娃子。”

“去割麦?”刘凤提着一个木桶，徐文才赤脚踩在田里，壮娃子则跟在大水牛后面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犁，看得专注。

崔晚点点头：“嗯，今年麦子熟的晚，你们这是做什么？”

刘凤提着木桶站在田边，徐文才和壮娃子都赤脚踩在泥水里，她笑着说：“这不今天请刘老倌来犁田，我们跟着来看看有没有黄鳝，抓些回去炒着吃。”

黄鳝，搁着前世还是一道鲜菜。崔晚心想今年她也看看田里有没有黄鳝，有的话也抓点来尝鲜。

“对了崔姑娘，你犁田吗？”刘凤问。

犁田。收了麦子紧跟着就是种稻谷，犁过的田种稻谷更好，当然也有人一锄头一锄头的翻土，只是那样太费力气：“犁，不知道刘老倌怎么收钱？”

“一亩地五十文。”刘凤比比手指，“到时候你收了麦子就赶紧引水灌溉田，到时候也好犁，记得提前两天和刘老倌说，别忘了。”

“好。”崔晚点点头，她知道这段时间刘老倌忙，找他犁田的人家排了好几天，只是她麦子还没有收，要说也得等收了麦子，“那婶子和文才叔你们忙，我先去田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