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媛一连几天都去了雅集,问了好几个跟曹家走得近的官眷娘子,大家都对这曹二郎印象极好。说他为人谦逊有礼,温文尔雅。
只是不知怎么的,二十又八了,还没娶亲。
李媛打听不出什么旁的消息,回去问女儿是不是那日看花了眼。
可林诗婉却十分肯定地说:“母亲,女儿绝不会看错,那人就是曹二郎,你又不是不知道,女儿自小过目不忘。”
恰巧次日伯爵府吴大娘子邀请李媛去茶会,这个吴大娘子是个话匣子,又爱闲聊一些宅内秘闻,想必知道得多,她决定再去跟吴大娘子打听打听。
果然,这不打听不知道,一打听吓一跳。
原来曹大人原本是在扬州做官,近两年才升迁至京都,京都的官眷自然对他家的事知之甚少,便被曹二郎伪装出的样子蒙蔽了。
可巧,吴大娘子的娘家在扬州,她娘家还有个姐姐,经常来看她,知道她爱听些个闺中秘事,便把扬州城里的新鲜事儿讲给她听。
曹大人有两个儿子,大儿子曹炀先天体弱多病,成日里几乎卧床不起。二儿子曹炜倒是身体康健,可惯爱流连勾栏瓦舍,很是浪荡。
曹二郎二十岁便成了亲,娶了扬州通判之女刘氏,可成亲四年,刘氏一直无所出。
请了郎中来看,刘氏没问题,有问题的是曹二郎,他有先天缺陷,无法生育。
这把曹大人曹夫人可愁坏了,直感叹命运不公,两个儿子都不是正常人。
不知谁出了个馊主意,让刘氏去跟大朗同房,若是怀孕,就说是二郎的种。
这刘氏是个刚烈的,誓死不从,一头撞在墙上,殁了。她有个贴身丫鬟很是忠心,偷跑回去,把个中缘由报告给了通判大人,通判大人立刻去曹家要说法。
可后来不知怎么的,通判大人被贬,那个贴身丫鬟也不知所踪。
这件事在扬州城里掀起了好大的波澜,一时间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。只是后来曹大人升迁到京都,人们才慢慢淡忘了这件事。
到了京都后,曹二郎对外宣称未成娶妻,还伪装成正人君子,京都也就吴大娘子知道他家的丑闻。
吴大娘子一脸嫌弃地说道:“我可听说这曹二郎又要娶亲了,不知要去祸害哪家的姑娘。”
李媛听得心惊肉跳,这也太骇人听闻了。她来不及品茶,匆匆离开了伯爵府。
当李媛火急火燎地赶到大房时,钱柠正在库房清点曹家送来的聘礼。
这些聘礼她已清点过无数遍,可就是看不够,日日过来查看,一边细细抚摸那些金银珠宝,一边感叹:“不愧是三品大员,出手就是大方。”
按理说,这些聘礼她应该随嫁妆让女儿一起带去夫家,林楚烟的聘礼实在有些寒酸,只有区区三十二抬,连林诗婉的零头都不到。
可她实在舍不得,就留下了大部分,只让林楚烟带走一小部分。她想着女儿是高嫁,是去曹家享福的。
这么多年来,家里的钱财都被赌鬼丈夫败光了,他下了狱,虽然没了丈夫,可有一点好,没人再败家了。
如今又手握女儿丰厚的嫁妆,钱柠觉得自己的苦日子可算到头了。心情大好,日日都来库房查看她的心尖儿宝贝们。
下人报告李媛来访时,她甚是高兴,以为自己那日的诉苦起了作用,李媛给自己女儿送嫁妆过来了。
可李媛的一番话,让她沸腾火热的心瞬间结冰。
钱柠微张着嘴,半晌说不出话来,良久,她一下笑了起来:“三弟妹是从哪里听到这些闲言碎语的,肯定是外人嫉妒烟儿,编的瞎话,不可能的事儿,绝对不可能,不可能,不可能......”
钱柠一遍遍地自我宽慰。
李媛见她那自欺欺人的模样,无奈摇头叹息:“大嫂,我说的是不是谎话,你心里清楚。你好好考虑,如果需要退亲,我可以出面帮忙,如果......”
李媛没有再继续说下去,只是离开是又叮嘱了李媛一句:“大嫂,这是楚烟的婚姻大事,女子一辈子的命运,全系在姻缘上。”
林楚烟此刻证躲在屏风后面默默流泪,刚才母亲和三伯母的话,她全都听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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