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相国寺平时多有达官贵人前来上香,万一冲撞了什么贵客,寺庙可担待不起。
两个年轻和尚抓着那女子的胳膊,拖着正要走,那女子突然留意到林诗婉手里的姻缘带,瞬间两眼放光,面露凶相,一边扑过来,一边大声喊道:“我的姻缘带,这是我的姻缘带~”
林诗婉哪里见过这架势,吓得呆愣在那里,赵士程见那女子扑过来,顺势把林诗婉往怀里一拉。
那女子扑了个空,眼里燃起熊熊怒火,拔下头上的簪子,朝林诗婉的脸刺过来:“你敢抢我的姻缘带,我杀了你!”
眼看簪子就要刺到脸上,林诗婉吓得闭上了眼睛。
呲~
林诗婉再次睁开眼睛,只见一只大手挡在了她面前,那簪子刺进了手掌,鲜血滴答滴答往下流。
“王爷!?”林诗婉既惊愕又担忧。
赵士程忍着痛,抬脚一踢,那女子被踢倒在地,两个年轻和尚赶紧将她按住。
王爷!?老和尚被吓得脸色苍白,声音颤抖着说:“王爷大驾光临,损了王爷贵体,老衲罪该万死!”
又转头怒斥两个年轻和尚:“还不赶紧把这疯妇赶出去!”
“师傅不必在意,只是一点小伤。”赵士程一边把掌心的簪子拔出来,一边云淡风轻地说道。
簪子一拔出来,那血更是哗哗往下流,啪嗒啪嗒滴在地上。
这声音让惊魂未定的林诗婉回过神来,她扔掉手里的姻缘带,赶紧拿出手帕,捂在伤口上。
她指尖微颤,手帕在掌心绕了三圈才系紧,指腹不经意擦过他腕间青筋,引得赵士程喉结轻动。
赵士程的目光久久地在她身上流连,清俊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简单包扎了一下后,林诗婉真诚地说道:“多谢王爷相救,这伤口有些深,得赶紧上药才行。”
“王爷,寺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,可随老衲前去上药。”一旁的老和尚说道。
赵士程点点头,一行人就跟着老和尚走了,只剩下林诗婉的那条无字姻缘带,孤零零地躺在地上。
路上,赵士程开口询问:“师傅,这寺庙内,怎会出现如此疯疯癫癫的女子。”
“王爷有所不知,这疯妇本是良家女子,曾在姻缘树下邂逅一男子,二人情定终生,后来男子离开,承诺不久后便会来迎娶她,没想到一去不复返。女子日日守候在姻缘树下,经年日久,便发了疯。”
林诗婉在后面听着,心里的气愤化为悲哀,果然,士之耽兮,犹可脱也;女之耽兮,不可说也。
来到寺庙的客房,金疮药很快便送了过来,江沐服侍着赵士程上药,大家在屋外等候。
“王爷明明可以直接抓住那女子的手腕,怎么偏偏要用手掌去挡呢?这手伤着了,好些日子不能练剑了。”只听江沐在屋内说道。
“那簪子有些长,我怕去抓那女子的手腕,簪子会伤到她。”赵士程语气平静。
“王爷这担心也太多余了,我离那么远都能判断出,那簪子离林姑娘还有段距离呢,何况是您。”
赵士程不再回答,屋外的林诗婉听了,心里微怔。
回程的路上,林诗婉坐在马车内,赵士程骑马护送她回府。
到了大门口,林诗婉拜别后正准备进府,赵士程叫住了她:“林姑娘不用每日恶补管家理账之事,府里有三位管家,专职打理王府事务,成婚后,你仍然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我希望你,永远活得恣意潇洒。”
林诗婉一听,嗔怪地看向一旁的江汐,江汐立刻眼神闪躲,不敢直视她。
江汐也很是无奈,她很享受和林诗婉以及紫娟红莲相处。
前些日子院子里青梅黄了,几人一起摘青梅,做蜜饯,喝果酒,很是畅快。
可她始终谨记自己的身份,是王爷的贴身侍卫。给王爷报告林诗婉的一举一动,是她的职责。
起先她还觉得愧对林诗婉,还是红莲看出了她的异常,宽慰她:“江侍卫不必自责,给王爷报告的都是些日常琐事,不碍事的,姑娘不会怪你的。”
*
临睡觉前,林诗婉才想起来看看赵士程送的礼物,她想着应该是哪个名家的字画。
红莲打开木匣子,把里面几副字画一一铺在书案上。
主仆三人一看,眼神中都充满了不解和困惑。
每一副画上,都是林诗婉,八岁的她,十岁的她,十二岁的她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