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刚蒙蒙亮,林海睿便起床了。
夫妻二人一夜无眠,林海睿索性起床洗漱更衣,想着反正也睡不着,不如早早地去宫门口等候。
林海睿站在宫门外,宏伟壮丽的宫殿慢慢披上朝霞的光辉,与红墙朱瓦互相映衬。清晨薄雾弥漫,给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披上了神秘的面纱。
“吱呀~”一声,宫门缓缓打开,一位内侍疾步走来,待那人走进,林海睿认出,来人正是皇帝的贴身内侍魏公公。
魏公公走近,恭恭敬敬地说道:“林大人,陛下有情。”
林海睿跟着魏公公穿过一道道宫廊,进入了承乾殿。
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,坐着大乾王朝的皇帝赵明德。
这位皇帝身着明黄色十二章纹龙袍,腰束镶玉玉带。身子有些瘦弱,但目光如炬,透着天生的威严与霸气。
林海睿跪下请安,皇帝立刻叫人赐座。直到晌午,林海睿才从承乾殿出来。
*
林诗婉一夜无眠,直到五更,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一觉醒来,已日上三竿。
紫娟端着盆水,穿过水晶帘子,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来,盆里的水差点洒出来。
一旁的红莲忙接过水盆,嗔怪道:“这丫头,毛毛躁躁的。”
紫娟高声喊道:“姑娘,大事不好了,咱们府被士兵围起来了。”
“怎么会?谁派来的人?”林诗婉一脸错愕。
“说是永嘉郡王,咱们院子门口还站了两个带刀侍卫,一男一女,脸色冷得可怕。”紫娟说着撇了撇嘴。
林诗婉顾不上梳洗,往外走去,刚走出房门,果然看到一个女侍卫,那侍卫见林诗婉出来,立刻行礼:“林姑娘有礼,在下江汐,是王爷派来保护您的。”
她又走到院门口,一个男侍卫也立刻行礼:“参见林姑娘,在下江潮,奉王爷之命在此保护姑娘。”
这两人果然如紫娟所说,眼带寒冰,面若冰霜。
“姑娘,不仅咱们院子,整个林府都被官兵团团围住了。”紫娟在一旁补充道。
林诗婉心中突然升腾起一股怒气,这该死的赵士程,凭什么派人到府上来?她哪里需要他来保护。
可她又不敢发作,毕竟对方是皇亲国戚,又圣眷正浓。
林诗婉憋着一肚子气,快步返回屋内,吩咐道:“红莲,关门!”
她把声音提高了好几度,以此来发泄内心的不悦。
门外的江潮和江汐两兄妹,依旧面无表情。
晌午时分,林诗婉估摸着父亲已经从宫里回来了,便迫不及待地去书房寻父亲。
一进书房,林诗婉便看见父亲母亲愁眉苦脸,连连叹气。
她内心一沉,知道父亲此次面圣并不顺利。
林父林母见女儿进来,勉强挤出一点笑容。
“父亲母亲当心身子,切勿过分忧心,咱们一起慢慢想法子便是。”林诗婉宽慰着二老。
林海睿听了是既欣慰,又内疚。
欣慰的是女儿小小年纪,能遇事冷静,临危不乱。
内疚的是,这种时刻做父母的本该为她遮风挡雨,却反过来需要儿女宽慰。
林海睿深吸一口气,调整心绪,缓缓道来:“今日面见陛下,为父详细给陛下分析了这桩婚事的种种弊端,文臣武将联姻,对朝堂政局极为不利,让陛下取消婚约。”
“可陛下却说,这桩婚事并非他本意,是永嘉郡王用军功求来的。确实,出征大月之日,王爷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请求陛下,若此次能得胜归来,希望陛下能答应他一个请求。”
“当时陛下当着文武百官允诺了,只是没想到,王爷的请求竟是要陛下给他赐婚,而且是非右丞相之女林诗婉不娶。”
“当然,这永嘉郡王也知道陛下的顾虑,竟主动交出兵符,并跪在陛下面前慷慨陈词,大表忠心,陛下这才答应赐婚。”
“那陛下当真收回了王爷的兵符?”林诗婉问道。
林海睿接着说道:“那倒没有。”
林诗婉听了并不意外,分析道:“我猜陛下也不会当真收了王爷的兵符。如今朝廷兵事连连,西北大月狼子野心,西南蛮夷虎视眈眈,沿海一带不时又有流寇。”
“先帝在位时重文轻武,导致朝堂内武将不多,能领兵打仗的武将更是稀缺。”
“如今定国公年迈,英国公重伤难愈,皇帝能依仗的武将就只有永嘉郡王。这兵符就算现在收了回来,早晚也得还给他,何必多此一举。”
李媛听了,一脸吃惊,自家女儿竟能如此头头是道地分析朝堂局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