准确的说,打来电话询价的是电影公司的音乐部门。显然,他们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乔琳和拉斐尔的demo,想要他们为一部电影量身定制一首类似风格的主题曲。
乔琳几乎是立刻回电安排了会面。这次对方告知的信息更具体了,电影正是科波拉正在拍摄的《德古拉》。
事情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简单了。她也终于明白,那盘磁带是怎么绕了一圈,落到电影公司手里的。
当然是薇诺娜。
乔琳给她打了个电话,道了谢,没多说什么。薇诺娜只笑着让她别想太多,说既然歌好,就该被听见。
之后的流程推进得异常迅速。
会面、沟通、风格讨论,电影方明确希望他们按demo的气质来写一首全新的主题曲,而不是直接使用现成作品。价格不算高,却给出了极好的使用位置和完整的创作空间。虽说电影方没打包票最终一定会用他们的歌,但是乔琳和拉斐尔都兴奋极了。
他们俩每天都定时把自己关在排练室里,写新的素材好提交给电影公司。
与此同时,乔琳还把他们新录的几首demo转交给了她之前认识的几家唱片公司的人。有几个人敷衍地回话说会找机会听,但也有认真的人听完给了她反馈。虽然没人说要签下他们,但她觉得这已经是个好的开始了。
不知不觉的,圣诞节就要到了。
在圣诞节前的第二周,乔琳和拉斐尔终于放过了彼此。
拉斐尔心满意足地回了美国,毕竟他已经有三年没回家了。
而乔琳则迎来了一个惊喜。
“诺埃尔!”
她几乎是一进家门就惊到了,一个让她怎么也想不到的客人正坐在沙发上跟她父母聊天。
诺埃尔·盖勒格。
尽管诺埃尔确实知道阿普尔比家的地址,但是这些年他可从没上过门。
他的头发比上次她见到他时剪短了不少,显得他看上去更乖巧了。
而他眼下正笑吟吟地看着她。
“乔——”
在她父母面前,他选择了一个相对保守的亲昵称呼。
乔琳把手提包扔到一旁,快步走到他身旁坐下,她的膝盖碰到了他的膝盖,可两个人都不怎么在意。
“瞧瞧这是谁!”乔琳睁大眼睛,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调侃道。
坐在孩子们对面的玛丽亚和约瑟夫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互动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乔琳问。
诺埃尔转过头来,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回答:“我刚刚跟飞毯他们从阿根廷回来,我有点空闲时间,就想着……来看看你们。”
事实上,他先打了打了电话,想问问乔琳在不在家,结果接电话的玛丽亚非常热情,邀请他来家里吃晚餐。他原本打算今晚很早就回曼彻斯特,可不知怎么的,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。
乔琳眼睛亮晶晶地追问:“你今晚会留下来吃晚餐吗?你什么时候回曼彻斯特?”
“是的。我还没决定什么时候,看火车吧。”
乔琳露出了一个大大笑容。“太好了!”她欢呼道,跟童年时的样子没什么两样。
诺埃尔心头一动,他可能就是为了看到这个笑容才留下来的。
乔琳还在笑着追问他跟着乐队巡演的事。
“阿根廷!我没去过阿根廷呢!那儿好玩吗?”
“很不错,观众很热情,天气也好,就是坐飞机去那儿真的见鬼的远。”
诺埃尔回答的时候眼神几乎没离开乔琳。他原本只是想随意地看一眼,却在下一秒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把视线移开。
同上次见面比,她的头发更长了一些,似乎发卷也变得更大了,其余的便没什么变化。若是非要说有什么不同,就是她看上去似乎更漂亮了。说真的,他还以为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,毕竟她原本就已经很美丽了。
也许她只是更有身为漂亮女人的自觉了,她现在是个那么出名的模特,他在阿根廷的时候都能看到电视台深夜重播她的走秀节目。
乔琳没觉得他的目光有什么不妥,她也忙着打量他,想要好好看看他。他眼睛里还带着长途飞行留下的疲倦,有些红血丝,头发有些乱了。除此以外,他有些瘦得惊人。
“你有在吃饭吗?”她忍不住喃喃道。
“什么?”诺埃尔轻轻皱眉,不解地问。
“你见鬼的是开始全素食了吗?你瘦得像个好几个月没吃过饭!”乔琳皱着眉问。
诺埃尔摇了摇头。“抽烟显然对我的身材有帮助,”他自嘲道,“而且巡演的时候真的跟素食没什么区别。还好有杯面吃。”
乔琳闻言笑了起来,调侃道:“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喜欢杯面!”
诺埃尔嗤笑了一声,“因为没有人像我一样有品位。”
乔琳翻了个巨大的白眼。
“喂!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?杯面难道不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吗?”诺埃尔抗议道。
乔琳大声道:“我保证除了你以外没人这么想!”
他们俩几乎旁若无人地打趣着,就好像他们不是一年未见,自然而然地亲密起来了。
一旁的玛丽亚和约瑟夫若有所思地看了彼此一眼。乔琳这才注意到妈妈的表情,被父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,耳根微微发热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刚才和诺埃尔有点太旁若无人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站起身来说:“茶凉了,我去再煮一壶。”
看着女儿落荒而逃的背影,玛丽亚挑了挑眉,若无其事地对诺埃尔说:“吃点点心吧,垫一垫,晚餐的烤鸡还得有点时间才能好呢。”
“哦,好的。”
诺埃尔这下也莫名地尴尬起来了。他下意识点着头,束手束脚地从盘子里挑了块离自己最近的黄油饼干,放进嘴里的时候差点咬着自己的手指头。
约瑟夫轻轻蹙起眉毛,不动声色地把审视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。“诺埃尔——”他在诺埃尔刚把饼干咽下去那一刻发声,后者几乎差点把自己噎住。
“咳咳——”诺埃尔端起水杯大灌一口,一等顺好气就回答:“怎么?”
约瑟夫闷哼一声,在诺埃尔没看见的时候,他被玛丽亚踢了一脚。
“没什么,”他若无其事地说,“就是想问问你妈妈怎么样了。”
诺埃尔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,微笑着回答:“她现在很不错,时不时有空去爱尔兰看她妈妈。我们三个都有工作了,着实省了她不少事。”
约瑟夫点了点头,没有再追问,气氛这才慢慢松下来。
乔琳端着新煮好的茶壶回来,显然已经整理好了情绪。她给每个人续了茶,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重新坐回诺埃尔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