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不不,”乔琳笑着摇头,“你得知道,跟我一起长大的那帮朋友们,我们都是喝着健力士长大的。我可不想被我的朋友们骂忘记了来处。纽卡斯尔棕色艾尔和健力士司陶特,当然要选后者!”
“那么严肃吗?”
乔琳点点头,“就像是对哪支球队保持忠诚一样严肃!”
“好吧,可重点不是这个,”阿玛拉耸耸肩,“重点在于,什么时候健力士的电视广告有过女代言人?”
乔琳无奈地一挑眉毛,“往好处想,我仍然能偷偷喝上一杯纽卡斯尔棕色艾尔,不用担心品牌忠诚度问题!”
两个女孩笑着碰了碰杯。
酒精是在不知不觉中起作用的。
起初只是脸颊发热,舌尖发软,连啤酒的苦味都变得温和起来。乔琳靠在吧台边,后背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,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慢慢松开的发条,紧绷了一整天的力气正一点点散掉。
她又喝了一口,动作比刚才慢了些。
“你喝得有点快。”阿玛拉瞥了她一眼。
“没有。”乔琳下意识反驳,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半拍,尾音软软地拖着。她眨了眨眼,像是在认真判断自己是否还站得稳,随后又自顾自地点头,“我很好。”
音乐不知什么时候换了。有人在唱歌,一首老歌,调时不时走样,引来了酒客们的打趣。乔琳跟着笑了起来,庆幸上台的都是些心里有数的人,就是最难听的也没有太过折磨她的耳朵。
上一个唱歌的客人走了下去。舞台中央空下来的卡拉OK机迟迟没有迎来下一个歌手。
乔琳眯眼看着它,一种奇怪的冲动正在促使着她走过去,拿起话筒。
立麦正孤零零地矗立在灯光中央,像是在等待一个适合它的人。
就像是在等她。
“我要去唱首歌。”乔琳简短地宣布道。
没等阿玛拉回应,她就一脚踩向地面,快步向舞台走去。
“乔琳?”阿玛拉好奇地喊道,“你要唱什么?”
乔琳一回头,抬起下巴,做了个几乎有点孩子气的嘟嘴,“不知道!”
在阿玛拉惊讶的目光里,她走上舞台,握住了麦克风。
金属的凉意让她指尖一颤,让她血管里燃烧的酒精降了降温。台下的声音慢慢低下去,有人认出了她,也有人只是被她的外表吸引。
乔琳握紧了话筒,扭头问DJ:“你们有《Love of my life》吗?”
DJ点了点头。
前奏的音节从音响淌出来的那一刻,乔琳深吸了一口气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,安静地数着拍子。
然后她开口了。
她的歌声出现的那一刻,酒吧里原本零散的声响就像是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下去。她游刃有余地闭着眼睛在台上歌唱,而从她口中飘出的旋律,就像是清晨露台上的鸟鸣,深夜情人的低语般动人,在房间中盘旋着,直到最后一个人也被她打动。
她的声音还带着些青春期尾声的稚嫩,有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清亮,但绝对不单薄。她的每一个转音都如同鸟儿飞翔一样优美,顺滑得像是热刀切开黄油,直接滑了过去。
唱到副歌时,她抬起了头,睁开了眼。灯光落在她脸上,闪耀着一种金子般的光芒。
“Bring it back, bring it back, don't take it away from me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这一句里轻轻颤了一下,不是失控,更像是情绪终于找到了裂缝。
酒吧里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乔琳自己却并没有察觉。她只是顺着旋律继续,甚至忘了这是在公开场合。她的肩膀放松下来,几乎像是在私密的空间唱给自己听。
最后一句歌词落地。
音乐停了。
短暂的安静像是被拉长了一秒,又或者更久,然后掌声才慢慢响起来,从零星到密集,再到叫好声和口哨声混杂其中,在场的客人热闹地欢呼起来。
“谢谢!”
乔琳长松一口气,笑眯眯地感谢,走下了台。
她穿过人群,走到了阿玛拉身边,这才看到她旁边正站着个熟人。
“拉斐尔!”她惊讶地问道。
同样穿着一件皮夹克的拉斐尔,围着一条靛蓝色的围巾,露出了笑意。
“又见面了!”
乔琳没有多想,只是对这个出乎意料的碰面有些惊讶。他们三个再次做了个自我介绍,顺势聊了起来。
第二天,乔琳再次接到拉斐尔的电话时,下意识以为他是找到了新的房源。她一边翻着手边的行程表,一边接起电话,语气还带着点公事公办的轻快。
可电话那头却短暂地沉默了一瞬。
“抱歉,乔琳,”拉斐尔终于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些,也更谨慎,“我知道我不该用自己的私事打扰你。”
她微微一愣,指尖停在纸页上。
“可我听完你昨晚的演唱后,一整晚都没睡。”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词。
又是一阵短暂的停顿,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,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我手里有一张demo,”他继续道,语气里带着几乎无法掩饰的迫切,“我找合适的声音已经找了很久,一直都不对。直到昨晚。”
乔琳没有立刻回应。
“请给我一个机会,”拉斐尔说,“哪怕只是听一听,让我把它放给你听。你不会后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