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琳到家时,妈妈正在收集剪报。这些日子报纸杂志上有关乔琳的报道和广告越来越多,玛丽亚只要见到就都会裁下来,贴进她的剪报本里。
多数情况下那些报道只是些虚无缥缈的花边新闻,可有些时候它们就不只是烦人了。
“瞧瞧这个,”玛丽亚抬头看向乔琳说,“你知道《每日星报》基本算是曝光了我们的家庭住址吗?任何有心人都能透过这些描述找到这里……这些人简直不可理喻!”
玛丽亚紧皱的眉头简直像把刀一样扎进了乔琳的心头。
乔琳紧皱着眉抬手捂住额头,“这真烦人!妈妈,我不明白,我只是个模特!我展示衣服,走秀,拍摄照片,就这些!我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名人!我只是有点名气……为什么他们喜欢追在我身后呢?”
玛丽亚苦笑着摇摇头,“我不明白,亲爱的,可能是因为你到目前为止都没接受过任何采访,你还没有满足他们的好奇心。”
短期内不接受采访是经纪人米莉和乔琳共同制定的一个策略,他们只做一些简单的秀场后台采访,从不接受专访。
米莉总说还没到时候,乔琳只是觉得接受采访很奇怪,她不想学校的同学在杂志上读到她回答问题,于是她们就达成了一致。
乔琳趴在桌子上问妈妈:“你的演员们会这样吗?”
玛丽亚想了想,回答说:“通常来说,戏剧演员只在一个特定的圈子里出名。但你应该来演员们下班的时间看看,戏迷向来都彬彬有礼地表达他们的痴迷。”
“他们一般怎么做?”乔琳好奇地问。
她在这样的家庭长大,从没觉得演员或者戏院后台神秘,这只是一份工作。但可能对多数观众来说,这不一样。
“大多数观众都知道送花是最合适的,他们等在门口,不尖叫,安静地排队,然后将花交给演员,请求他们在场刊或者门票上签名。当然这是合理情况,事情也总有意外。”
乔琳把脸贴在桌子上,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了?”玛丽亚好奇道。
“我有件事要坦白,”乔琳轻声说,“我觉得你和爸爸一定会非常不高兴。”
“什么?”玛丽亚挑起了眉。
等约瑟夫下班到家时,他看到的就是正襟危坐的女儿和低头喝茶的妻子。
“这是怎么了?”他费解地打量着他最爱的两个女人,觉得她们之间的气氛很紧张。
很快,在乔琳的快速解释下,他也加入了喝茶的阵营。
“所以,爸爸,妈妈,你们觉得怎么样?”乔琳忐忑地问道。
“退学……”玛丽亚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,头疼得不行。
约瑟夫有点气笑了,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了自己的脾气,沉声说:“我们每年花费至少八千英镑在你的教育上,你居然逃学到学院寄出了学业警告?”
“那不是逃学,爸爸!我只是请了太多假去工作!”乔琳据理力争。
“说到这个,年轻女士,你得给我解释,你说你夜不归宿住在西尔维娅家的时候,是在撒谎吗?这上面说你的出勤率低于40%,我不记得我有签过那么多监护人同意书!”约瑟夫怒气冲冲地质问。
糟糕!
乔琳缩起脖子,轻轻地点了下头,“爸爸,别生气,我只是……我用了你的私章,在监护人同意书上盖了戳。你听我说,我发誓,我只做过这一次!”
“一次?”约瑟夫愤怒地摇了摇头,“你被禁足了!”
乔琳瞪大了眼睛,“什么?爸爸,你不能……”
“不,我可以。我是你爸爸,我有权禁足你。而且你妈妈也会支持我。”
玛丽亚在乔琳把求助的眼神投向她时摇了摇头,温柔却不容拒绝地说:“亲爱的,你做得太过分了。”
乔琳深深地叹了口气,“不管你们相信我与否,我真的只做了那一次。而且,我想退学。我可以在家自学。我都17岁了!”
她丢下这些话就沉默地抓起背包,走路上楼到自己的房间,履行爸爸的惩罚去了。
被她留在身后的父母齐齐叹了口气,约瑟夫拿起手边的学院警告信,又读了一遍。
“……尽管您在此前评估中表现优异,但您当前的出勤记录已低于继续注册所需的最低标准。”
“……我们注意到您在公众领域的曝光度日益增加。虽然这在某些行业中或许被视为成就,但它可能与本学院一贯倡导的学术专注原则不尽相符。”
约瑟夫摇摇头,扭头对玛丽亚说:“你敢信吗?这所学院古板得像是他们刚刚从维多利亚时代的烟囱里爬出来。这叫什么话?他们的学生在校外取得了声誉,他们不庆祝也就算了,他们居然暗示这不体面?我真的需要跟他们的学术主任谈谈!”
玛丽亚被他这副护短的样子逗笑了,“你知道这是所老式精英学院的。但他们确实很可笑。可你不还在生乔的气吗?”
“生气是一回事,因为那个小姑娘真的太过分了!偷我的印章,对父母撒谎?她需要纪律!但学院警告信里说的这些事是另一回事!我们送她去那儿之前我可以为他们足够开明呢!现在看来,他们配不上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