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会把这些交给品牌方。”他说，“他们会决定下一步。但我会建议他们认真考虑你。”

乔琳点了点头，没说谢谢，也没问结果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感觉自己好像刚刚跨过了某个看不见的门槛。

玛丽亚在一旁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。她没有插话，只是在乔琳走下拍摄台时轻轻把她的外套递过去。

“我们走吧。”玛丽亚说。

乔琳接过外套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色背景布。她不知道这次拍摄会不会真的改变什么。

她随即穿上外套，跟着妈妈一起向外走去。

*

【我第一次见到乔琳时，真的以为她是个没有模特常识的普通女孩——化妆来了，毫无准备。我怒不可遏。我想要一个专业的模特，他们却送来一个漂亮但不会工作的姑娘。

但我错得离谱。

她怒瞪我的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：天呐，这就是那个我一直在等待的瞬间。我从未见过比她更美丽、更特殊的面孔！

我意识到自己刚刚冒犯了她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。还好我最后还是说了名字——像个刚刚坠入爱河的傻小子。

我遇见了那个能用一个眼神征服镜头的月亮女神。我真幸运，不是吗？

—— 《克里斯蒂安·莫雷尔：镜头之外》】

*

回到家里的乔琳很快就把这次试镜忘到了脑后。事实上，迪奥很久都没有打来电话，就连米莉都宽慰她不要想太多，说品牌方那边流程复杂，决定慢得很。乔琳点头表示理解，但她心里清楚，广告圈的“流程复杂”通常意味着“我们另有安排”。

她也没空多想。学校的复习节奏像是突然加速了，老师们仿佛集体意识到时间不够，开始疯狂布置模拟题和小测验。乔琳每天在图书馆和家之间来回奔波，连玛丽亚都开始主动帮她准备便当，省得她中午排队买饭。

她被一套数学卷子折磨得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，玛丽亚在厨房门口轻声说：“诺埃尔摔了。”

“什么？”她几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。

“诺埃尔在工地上被他们搬运的某种重物砸伤了，好像伤得不轻……”

没等妈妈把话交待完，乔琳就站起来开始穿外套。“哪家医院？”

“佩吉说他已经回家了。”

“这么快？不是说伤得很重吗？”

“佩吉一直让我不要告诉你，这件事有一段时间了。”

等乔琳出现在诺埃尔房间门口时，他正坐在床边，脚抬在一张折叠椅上，膝盖下垫着一包还没化完的冰袋。他穿着一件旧T恤，手里拿着一支铅笔，在一张纸上写着什么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抬头，语气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点轻微的歉意。

“你摔了！你还让佩吉阿姨瞒着我！”乔琳站在门口，声音不高，但足以传达自己的怒气了。

“嗯。”诺埃尔放下铅笔，“砸了脚，就是肿得像个气球。告诉你也没用，不是吗？你又不是医生。”

“诺埃尔！”

他耸耸肩，“你在忙。我也不想让你担心。”

乔琳走进房间，拉了张椅子坐下，“我妈妈说你伤得不轻。”

“她总是夸张。”他笑了笑，“其实还好。公司那边把我调去一个仓库了，我可以坐着干活呢！比以前轻松多了。”

“真的？”乔琳拧起的眉头松开了。

“嗯！”诺埃尔靠在椅背上。

“那因祸得福了？”乔琳挑起眉，知道他很讨厌自己的体力工作。

诺埃尔没告诉她他受伤后躺在工地上快一个小时没人理，公司那边很怕他索要赔偿或者引起别的麻烦，连忙给了点小甜头。

“嗯。”他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