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埃尔一进门差点被鼓槌扔个正着。他躲开着擦脸而过的凶器,皱眉问道:“谁把你惹得这么生气?我在楼下就听到了,你打鼓打得比大象群迁徙的动静还大!”
乔琳翻了个白眼,“就好像你见过大象群迁徙似的!”
“电视上见过!”诺埃尔耸了下肩,挑眉道,“你刚刚差点打着我!这就是对受害者的态度吗?”
乔琳这才不好意思地噘着嘴,扭捏着道了歉,“抱歉,不是故意的!没想到你突然走进来。对了,你怎么突然来了?”
诺埃尔无奈地摇了下头,“我妈妈让我给你家送盘子,上次她借了几个大盘子。”
乔琳恍然大悟地点了下头,难怪诺埃尔会突然登门,他很少会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。她知道他对去别人家做客这件事感到不自在,每次都恨不得缩在沙发的边角处,就好像这样能让他的存在感小一点似的。
诺埃尔继续追问:“所以,其实没人惹你咯?”
乔琳沮丧地摇了摇头,“没什么人。”
诺埃尔皱着眉头打量她,“真的?”
“真的!”她轻轻地叹了口气,“我只是很累。Noely,我真的精疲力尽了。”
诺埃尔闻言平静地走到她身旁,“为什么?因为打鼓吗?”
“不,”她摇摇头,抬头看向他,“只是学校什么的。累坏了。可这都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诺埃尔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,他抬头摸了摸她的头发,她的红发不像多数人那样毛躁,几乎像丝绸一样亮,摸起来跟看上去一样柔顺光滑,非常罕见,当然也很好摸。“可怜孩子。”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她的耳朵。她像只被抚摸的小狗一样一边躲避着他的手指,一边下意识地靠在了他身上。
“Noely!”乔琳终于抱怨道,“别像摸狗一样摸我!”
诺埃尔闻声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摸她的耳朵,立刻收回了手,羞愧地假装咳嗽了一下,“抱歉。”他旋即转移她的注意力,提问道:“听说你登上杂志了?”
尽管这是个疑问句,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在问问题,他看到那份她做模特的杂志了。
他工作期间常常在午休时跟朋友去一个女孩家吃午饭,主要是借着她的公寓客厅聊天、抽烟什么的。那个女孩今天中午在那儿,正在看那份杂志,还特意把那篇有关曼彻斯特的文章翻出来给他们看了一眼。曼彻斯特和它的工业文化本身很少能成为这种时尚文化杂志的主题,他们都很惊讶。
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上面的漂亮女孩是他的小妹妹。其他人都在啧啧称奇摄影师如何厉害和模特如何漂亮,只有他在一种骄傲和奇特的焦虑感里沉默不语。
他的朋友撞了撞他胳膊问他这回怎么不高谈阔论了,调侃他对很多事情都有些看法。这回他下意识摇摇头,忍不住说:“那是……我认识她。”
“什么!?”朋友惊讶地把胳膊环在了他肩上。
诺埃尔点点头,想出了说法:“对,她是……我挺远的一个表妹。”
朋友了然地点点头,这帮爱尔兰移民家庭出生的人都有一大群亲戚,诺埃尔有个漂亮的远房表妹不算什么稀奇事,更重要的是——
“你什么时候能介绍我们认识?”他兴奋地问道。
诺埃尔立刻愤怒地推开了他,“你个变态!她很小!基本就是个孩子!”说完这句话,诺埃尔还翻了白眼,补刀道:“再说了,就算她够年龄了,她也绝对不是你能攀上的,多看看镜子,伙计!”
朋友随后也不甘示弱,笑嘻嘻地给了他一个“礼尚往来”的头槌——这事儿就不提了,诺埃尔只是觉得,不知为何,他不想说乔琳是个朋友,也不想说她是他母亲雇主的孩子。
表妹,似乎是个对他来说更合适的词。她也曾经在她的朋友面前说他是她的表哥,不是吗?
而且她还是红头发。没人会怀疑她不是爱尔兰裔,尽管他们会觉得一般爱尔兰女孩根本不长她这样,至少肯定没这么漂亮。
凑巧的是,今天他一下班回家就被妈妈打发着去乔琳家送盘子。往日里他会抱怨一下为什么不是其他两个兄弟去跑腿,可今天他还挺想去阿普尔比家的。
于是,他就差点被鼓槌砸个正着。
他转身坐在了窗沿边上,把脚自在地搭在了上面,下意识掏起了烟,又想起来阿普尔比家是禁烟的,随即只好摸出一条薄荷糖。
“给我一个。”乔琳见状起身走到他身边,伸手要糖。
“本来就要给你了。”诺埃尔轻声抱怨着,把糖递给了她,看着她跟他一样这么坐在窗沿上。她把薄荷糖塞进嘴里,先是重重地抿了一口,可很快就失去了耐心,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。
诺埃尔听着这堪比家里有只小老鼠似的的嘎吱声,也忍不住嚼起了口中的薄荷糖。“所以,到底怎么了?上杂志这么不开心吗?现在你可出名了!”他玩笑道。
“这算什么出名!只是一个没名字的内页,五张照片罢了!”乔琳耸耸肩道,“你不明白,我在为了我的未来事业烦恼!”
诺埃尔挑起了眉,“你有什么未来事业可烦恼的?”
“我当然有了,傻瓜!”乔琳丢给他一次白眼,“有模特公司要签我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