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而,不知从哪里吹来一阵风,那阵风来得毫无征兆,却拂过箭尾的冰羽——箭尾轻轻颤动,像在回应什么。
水箬的思绪忽而飘忽。
“你的箭无声无息避不开,看得见也避不开,近的避不开,远的也避不开,”广袤的草地上,蓝衣小女孩躺在地上耍赖,“不练了不练了。”
女孩身旁站着一个灰白长发的男子,睫毛如雪一般白,容貌俊雅脱俗,却是毫不客气把小家伙拎了起来,“有感觉到为什么吗?”
“嗯,因为…快?”小女孩有点敷衍,“无快不破。”
“快是一点,还有,感受风,风不是阻力,是箭的第二根弦。”
“哼,”蓝发小女孩灵光一闪,“如果我的冰墙有一千米厚,你再快再有风也不行!”
“……”
男子被气得一笑,单手把女孩丢下了草坡,“那就练你的墙吧。”
此刻,风再次贴面而过,水箬她下意识侧了侧弓臂,箭尖仍然指着那人的眉心,但整支箭的轴线微微偏斜了半寸,仿佛在顺着风“呼吸”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双方对峙已超过十秒。
“她的魂力不多了!她在犹豫!”后三左侧一人在大喊,嘶哑的声音混杂着极度的兴奋,很难听。
水箬冷笑了一声,巧了,她曾在斗罗殿受教,斗罗殿里正有一位,在箭矢上登峰造极的封号斗罗,封号光翎。
松弦,箭矢离弦的瞬间,箭尾拖出气流,像一只手托住了箭身,轻巧地拨了一下,
那支本应直飞的箭在离弦三尺后突然微偏,画出一道极浅的弧线,钻入后排右侧那人颈侧铠甲缝隙,结果性命。
光翎斗罗的这一课,此刻她终于领悟,让对手避无可避。
三把刀再动了,这次,水箬闭上眼,弓臂微微倾斜,让弦上的震动顺着风向传递给箭尾的每一根冰羽。
松弦,箭出。
带走第五条命。
斗志已散,接下来的战斗已失去悬念。
极轻的破空响在场中响起,而后只余冰裂的脆响和逐渐寂灭的呻吟。
战斗结束,水箬长出一口气,还好,魂力还有一些,不出所料,走出杀戮场的大门,一大伙黑压压地朝门口过来,方向一致,数以百计。
数量有点多啊。
水箬沉思。
感受到身旁有脚步声,在她身旁站定,唐三也从看台上出来了。
来了一年,他们两个人互相没说上一句话,不过都知道对方的存在,毕竟是内城的唯两异类,最近几场,水箬当然知道,唐三在观察他的战斗。
默了一瞬,水箬朝着外头那一片黑色,“你的仇人啊?”
“联手吗?”蓝发青年沉声开口。
听此一言,水箬意外地歪了歪头,这可不像她了解的唐三的作风。
虽然她对唐三了解也不多,昊天宗,双生武魂,史莱克,噢,还有一只兔子,不过每次都是大事。
而唐三心中有另一种考量,他已经观察她许久,她的战斗方式很巧,但没有任何标志性。
射箭是一种,身法是一种,调动魂力的调息方式,等等风格不一,但都很高明,结合得很好,像是集了好几家族的绝技在身上一样。
以及,她的眼中从来清明,从未喝下血腥玛丽,面对内城这一切,流露着和他一样的厌恶。
如果这是一个野蛮生长的自由魂师,或许这是一个可以在未来拉拢的帮手。
三年了,他仍然忘不了那天。
魂师大赛决赛,还未施展全力便已被拒之冠军门外,而当他们一行人即将离开武魂城之际,不速之客到来,是教皇身旁的两位封号斗罗,目标要带走他的小舞。
双方剑拔弩张,他们根本无力反抗封号斗罗,若不是父亲及时出现,以强悍威压震慑对方,他恐怕就要永远留在武魂城。
而后他与小舞分别,跟随父亲修炼,他隐隐察觉,童年记忆里父亲的颓废,魂师大赛期间,毒斗罗若有若无的暗示,这一切,和他从未见面的母亲有关,也和武魂殿有关。
唐昊不肯告诉他其中详细,只有一句话:面对武魂殿,你已没有退路,只能强大。
所以他要变强,跟着父亲来到了这里,拼命修炼的同时,他也知道,他需要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。
虽然他的父亲唐昊是当时顶尖魂师,但单单凭他一人,短时间是无法与盘根错节势力庞大的武魂殿抗衡。
两个人各自思绪流转,片刻,水箬开口,“可以,左路交给你了。”
话音未落,闪烁着澎湃黑光的昊天锤出现,砸向人群,紫冰箭紧随其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