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戮之都内城,城东南面最偏僻的街角,坐落在一间不起眼的平房。
屋檐低垂,外面半点看不见里头的光景,房子已经过改造,通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流水纹,在微光下泛着幽冷的蓝。
门是一整块玄铁削成,与墙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,只在最底部露出一道极窄的槽口,日夜有水渗出。
水箬正在房内闭眼调息,这里是她选的修炼休养之地,褪下伪装调息三个时辰,她将再前往地狱杀戮场。
这间平房通体灰蒙蒙的,和其他房子都隔着一段距离,但这里正处内城下风口,所以毒雾聚集最多。
杀戮之都的空气带毒,水箬来的第一天就知道了,不过这点毒素进入她体内就能被消解大半,剩余的毒,她每天都会运转魂力清除。
而这个地方,毒正好成为她的武器。
绕着屋子有一圈暗渠,水声在深处涌动,偶尔有误入的阴鼠想淌水过去,刚沾到水面,便一阵哆嗦僵直地沉了下去。
屋内的天花板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水线,每一根都带着剧毒。
前两天有三四个不长眼的想靠近,踩进门边暗槽的那一刻,头顶的水丝无声落下,那毒腐蚀性极强,触及皮肤便直入骨髓,那几位最后化成一滩清水,顺着地板上的细槽流进墙角的回水口,汇入外面的暗渠。
端坐在屋内唯一的草团上,身下是一块青石板,水箬闭目调休许久,身旁紫雾涌动,多次叠加在场中的鲜血于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,必须立刻清理,太杂乱了,很影响她的控制力。
随着一阵蓝光从眉心绽开,她的容貌再一次变成了白发金瞳孔的样子。
恢复完毕的水箬踏出屋子,她已经来这里快一年了,迄今为止完成了六十三场胜利,不过仇家的数量也是与日俱增。
毕竟在这里,一年之内完成这样的成绩,很难不引起注意。
越往地狱杀戮场,聚集的人就越多,他们的目光焦点都落在青衣白发的女子身上,眼中嫉妒、仇恨…各种情绪都有,但不约而同,都想她死。
……
进入杀戮场,报名,等待,今日很刚好,水箬的上一场,参与者包括几乎和她前后脚到达的唐三。
唐三的进度也很快,他已经完成了六十场,他拥有天下第一器武魂,还有一身暗器本领,无人可敌他的锤法。
“修罗王”的呼声震耳欲聋,这是混迹于杀戮场的人对唐三心甘情愿的称呼,或恐惧,或由衷,不论是哪种,唯一相同的是,对他能力的不得不认可。
挥舞,一锤击穿场中最后一名选手的脑袋,唐三获得胜利。
粗犷的播报声音传遍全场,杀气四溢的唐三提着昊天锤离开中心场地,却没有离开,而是在看台观众惊讶的目光中,坐在了第一排看台上。
水箬随即跃起,轻飘飘落在边缘。
众人目光焦点随即转移,毕竟现在场中是地狱杀戮场的另一位王者——白阎罗。
白阎罗,可能是因为水箬的头发很白吧。
她的对手也走上了台,扫过一眼,很整齐的阵容,全魂圣。
胜利超过50场之后,到如今她的每一场,她的对手们,说勇气吧,是很有勇气的,但脑子,也不太有,她捡个漏容易。
她来杀戮场之前,刚杀了几十个人。
不过纠集这一切的人她暂时不想理会,直接踏入地狱杀戮场开启死斗。
在这里,在想杀她的人眼里,逃避最无用,只有杀,杀到他们心气溃散,以杀止杀。
今日有意思,从出门起,碰到的都像是短暂长出了脑子,比如其余九人好似商量好了一样,迅速站位,很显然是结盟围攻的阵仗。
死斗开始,第一波试探,三人持棍突进。
她抬弓射出一支,箭矢却故意偏左,为首一人愣了一瞬,接着轰然大笑,“她怕了!箭都射不准了!”
可笑声未落,那支箭突然炸裂,冰屑裹着毒液四散,三人一边惨嚎一边后退,满手是血。
趁场中混乱,她滑步穿梭,连发两箭,紫冰箭矢半途炸成数十根冰针,像雨点一样散开,混淆视线。
紧接着,水箬腾身跃起,一箭射向边缘三分之一处,随即三箭上弦,稍稍蓄力,三连点射,洞穿了笑得最大声那个人的心脏。
这下没人敢说话了,都沉默地绷紧了身体。
两人从正面强冲,其中一人浑身泛着土黄气劲,很显然是土系的防御魂师。
连搭两箭,弓弦震响中,箭矢在空中相撞,爆出一团冰雾,雾中凝结出数十枚尖利冰针,对方挥拳轰碎冰针,却被一片附有寒劲的冰片嵌入指关节,殊不知冰针已融了水箬的毒,拳头瞬间僵硬,攻势顿缓。
感受到身后风声响动,水箬头未转动,反手抬起弓背向身后横扫,弓梢淬出的冰刃顺势直逼偷袭者咽喉,一脚踹开。
后空翻轻盈落定,弓拉满月,箭矢带着螺旋气劲贯入冲在最前者胸口,并没有停下,紧接着贯穿了第二人。
转瞬,她杀了三人,不过剩余六人也找到了最佳站位,黑压压盖了过来。
水箬的魂力确实消耗得有点大,毕竟来之前已经杀了一波,调息魂力片刻,腾挪间被逼到台边,三个刀手呈半月形压来,后还压着三名。
这个阵型有点麻烦,紫冰箭射出容易被格挡或闪避,这几个是近战老手。
她并不想浪费不多的魂力了。
停下脚步,弓弦拉满,箭尖对准备最前方那人的眉心。
威慑力大得很,一时间人人紧绷,注意力极度聚焦于箭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