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声的威压立在红发少年的身后,静静的,不发一言,却昭示着对新一代接任人选的绝对信任与支持。
原本嘈杂的声音渐渐淡去,菊斗罗并未显露出真身,只是抱臂依靠在城堡的最高处,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切。
他的到来只是一个开端,给自己的弟子压一压阵,而接下来,焱将前往武魂殿各贸易分部,那里,才是真正考验他的地方。
……
法斯诺武魂分殿,贸易分部。
烈日当空,分殿广场内,焱左脚微微踏开半步,旋身俯低掠过地面,以大地为刀鞘,拔出一把厚重的长刀。
第六魂技,燎焰刀。
刀脊极厚,约有一指宽,火焰缠绕,一眼望去重若千钧。
细看之下通体炭灰,刃口无光,但刀身刻着一道火脉,自柄至尖蜿蜒如地底熔浆,每隔十秒便搏动一次,亮起时整条刀刃透出暗红,仿佛巨兽睁眼。
握刀在手,焱周围的空气也骤然攀升,尘埃飘近便蜷成灰烬,热气蒸腾,脚掌碾地,刀尖微垂着朝前,那是常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。
他的对手是两个人,两名68级魂帝,武魂雷电长矛。
两个矛手枪尖上蓝光一闪,噼啪两声电花炸开,其中右边一位左腿往后撤了半步,枪尖拖地滋起一溜电弧,而另一位长臂拉开,枪尖上凝了个白晃晃的光球。
不等他们摆好阵势,焱脚下一蹬就出去了。
他的身型本就雄壮,爆发力更是猛得吓人,十来步的距离三步踏过,脚印里翻出细小的火星子。
拧腰送肩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,刀从右下斜劈左上,刀脊上的暗红纹路猛得亮了几分,灼热的火焰顺着刀锋席卷,逼得左边的长矛手下意识眯了眼。
就这一眨眼的功夫,卷着火舌的长刀在焱手腕底下一个急转,劈势拧成横削,刀锋贴着右边的矛身扫过,熔岩巨石骤然凝聚贴着矛柄,当即将对手震开,火焰与雷电交锋,滋滋冒着青烟。
这手变招快得不像话,预判准,还得胆子大,两个长矛魂师脸色一变,左侧一人立刻出枪,枪尖上那团白光拉成一道电柱直射焱的肋下,又快又阴。
像背后长了眼睛,焱右脚往斜后方一撤,正好避开,躲开的工夫他反手把刀往下一压,刀背用力敲在那枪头上,火劲顺着刀背一吐,嘭得炸开一团火焰,那长矛只觉得虎口一烫,焱已经一脚踩在枪杆上,顺势前逼,一拳正中他的丹田。
右侧的长矛急了,拧身一枪直刺焱的心口,枪未到电先到,顺着枪尖直扑面门。
焱没躲,低吼一声,那刀背上的暗红纹路霎时全烧成了熔金色,他横刀当胸一挡,蓝电和金火撞在一块炸开,把三个人都震得往后滑了半步。
另一侧,趁焱的气息还没喘匀,那人猛地发力,枪尖白光暴涨,如滑蛇般斜刺他腰眼。
焱反应极快,身子一矮,宽刀贴着地面扫出一道弧线,他的身后火球凌空而现,劈头盖脸砸下,未等对方反应过来,刀背已经拍在对手的小腿上,内劲跟着一透,逼得他腿一软就跪了下去。
这下子,剩下的一个人忽然疯了一样,将魂力裹进长矛,连发了两个魂技,蓝光裹着枪身就砸了过来,带着轰轰的闷雷声。
焱的神色自若,他轻身跃起半尺高,掠过长矛,人在半空把刀举过头顶,刀身忽而再涨三尺烈焰,他借着整个身子的重量往下劈去,一声巨响,火浪炸开,如排山倒海。
烟尘散去,那两位长矛手愣愣站在原地,虎口正往下落血,而他们惊恐地发现,他们的喉间,也在渗血。
很显然,动手的人刚刚若再深半寸,他们就是两个死人了。
焱落回地面,长刀拄地,缓缓没入地面消散,随手接过身旁慕苓丢来的草莓,抛进嘴里。
慕苓如今是焱的专属辅助魂师。
他没说话,没什么好说的,自从接任贸易总负责人,已经三个月了,这样的战斗数不胜数。
庞大的贸易体系,其中中饱私囊欺上瞒下不少,至于王国贵族中间的那些腌臜的人和事,全是一班欺软怕硬的家伙。
这事没人比焱合适,他是火土双属性,攻击防御双修打法向来暴力,绝对的武力压制,有什么事情,和拳头说最有效。
“我不管以前,从现在开始,要活路还是财路自己清楚。”
丢下一句话,焱头也不回地进入主殿,胡列娜早已等待在那里。
胡列娜正在翻看账目,一页一页翻过,忍不住轻笑了一声,讽刺道,“这个时候了,他们倒是有点“骨气”。”
几个贸易分部好似互相通了气似的,纷纷停止了自家的交易,也停止了缴纳给顶头上司的钱。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,断了一环,缓缓相扣,影响终归不小。
不过这群年轻人在一开始就想到了如今的场面。
“让云星之和他们对呗,”焱胸有成竹,“我看他们拿什么做事。”
“你好意思说!”
说曹操曹操到,云星之不知道从哪里转了出来,“我做生意还从来没有亏过,他们再不交钱,我马上要亏了。”
“你从哪里冒出来的?”焱满脸震惊。
“你管我,”云星之没好气道,“还好,那群家伙的钱跟不上,马上撑不住了,不然我找小熊拆了那伙人的老巢。”
“阿箬?邪月都找不到她,”焱笑得不怀好意,“要是你能找到,算你厉害。”
此刻,小熊正灰头土脸地扎在山谷里。
黄沙弥漫的地底,山坳里风都是腥的,水箬盘腿坐在碎石上,指尖闪烁着蓝色光芒,混杂着一丝血腥气,指节绷得发白。
暗夜第五考一年时限已到。
沉羽和片羽姐弟俩是将封印精神体的阵法给了她,可要封印眼前这个庞然大物,即使有了阵法也不是什么简单事。
即使嗜血魔鹰的本体被封印了万年,此刻她面前那精神体,也有三丈来高,浑身裹着墨绿色的瘴气,一双竖瞳闪烁着白光,双翅一展吼了一声,风混杂着扑鼻的恶臭迎面刮过来,砸得她不禁皱了皱眉。
她已经和精神体缠斗了整整一天一夜了,这场鏖战,已到了你死我活的最后时刻。
要起阵法,需要她的魂力和血。
水箬咬紧牙,掌心啪地拍在地上,手腕上堪堪愈合的伤口再一次被震裂,鲜血顺着掌纹流淌而下,在触及掌心魂力那一刻,一道金色的阵纹从她指尖底下漫开,颤颤巍巍往那精神体下面缠绕。
那阵纹还是弱了,刚碰到瘴气的边就给冲散了,金线碎成光点,如风里扬沙一般,散得无影无踪。
胸口一闷,水箬嘴角渗出血丝来,她没松手,左手再次用力,眸光坚定,又把阵纹往外推了一寸。
她浑身的经脉都在疼,像被针从里头往外扎一样,痛得浑身发抖。
那精神体好似猜到了她想做什么,双翅一挥,瘴气像墨汁泼出来,直扑她面门。
水箬的左手还按在地上,右手猛地举起来,凝起仅剩魂力,低声喝道,“第六魂技,千钧寒水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