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梧去了厨房,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。羽清独自站在院中片刻,收回目光,快步进了卧房。
她关好门窗,指尖凝起一道灵光,直到对面轻快的声音传来:“清儿姐!”
“小翎,你们可在凤阳城?”
“在呢,”小翎带着几分急切道,“你们何时与我们会合?”
他们已经分别多日,小翎虽未明说,但言语间的担忧藏不住,她知道他们定是遇上了麻烦。
“快了,”羽清顿了顿,“若是你们听到一个叫祁昭的人,帮我留意一下。”
“祁昭?”小翎皱了皱眉。
这名字有些耳熟,像是在哪儿听过,却一时想不起来。
“我会留意的,对了……”她忽然想起更紧要的事,“我找到了一点神识的线索。”
她将她感应到的事说与羽清,羽清心下大喜,脑中同时闪过萧湛风曾说过的话。
萧湛风所言必不会有假,小翎的感应也不会错,而这感应是在凤阳城,那便只有一种可能,神识所化之人定是与凤阳城有关联,那座城与百鸟村之间,一定有某个人,将两边系在一起。若真是这样,找到神识就容易多了。
“干得不错,”她压下心头的翻涌,“我们还有事要处理,会尽快赶来凤阳城,你们也多加小心,付伯深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明白,清儿姐,你们也是。”
传音散去,门被推开,莫霜和欧阳忆雪从外面走进来,带进一阵裹着街市烟火气的风。
小翎迎上去:“师姐,忆雪姐,你们去哪儿了?”
欧阳忆雪没有答话,径直走到桌边坐下,神色恹恹的。
小翎的目光在她和莫霜之间转了转,满眼疑惑。
莫霜却是唇角带着笑意,显然心情不错。
“今日那位太子又让人送了一堆珠宝首饰过来,说是给咱们忆雪的聘礼,我寻思着能沾沾光,可惜呀……”她故意拖长了尾音,故作一脸惋惜,“咱们忆雪打死不收,全退回去了。”
欧阳忆雪嗔了她一眼:“莫霜姐,你又取笑我!”
说起来,她心里也是万般无奈。不过是在酒楼顺手救了一名女子,怎么就招惹上这里的太子了呢?明明只匆匆见过一面,隔天就有人大张旗鼓地送来绫罗绸缎、金玉珠翠,还扬言要娶她为妃。
虽看似如此高调的求娶,那太子也不曾亲自来见她一面,也不见得是真的对她有情,而见不到太子本人,她也没法当面与他说清。
小翎在一旁踌躇了许久,手指绞着袖口,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:“其实……要不……”
莫霜和欧阳忆雪同时看向她,等了一会儿,却不见下文。
“要不什么?”莫霜催问。
小翎咬了咬牙,上前抱住欧阳忆雪的手臂晃了晃,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:“忆雪姐,你要不……答应试试?”
欧阳忆雪一愣,随即抽出胳膊,反手捏住小翎的脸颊:“开什么玩笑?小翎,你学坏了啊!”
小翎被她捏得嘴都歪了,含含糊糊地争辩:“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欧阳忆雪松开手,双臂交叠,等她开口。
小翎揉了揉被捏红的脸,正色道:“其实……我是在他身上嗅到了独特的气息,和齐小石、小萝身上那种气息很像……”
这么一说,她们二人立即明白了其中深意。
“你是说,这太子,会与神兽神识有关?”莫霜表示疑惑,她并没有觉得齐小石和小萝身上的气息有特别之处,更别说这只有一面之缘的太子了。
欧阳忆雪同样如此,正将信将疑地眯着眼看着小翎。
屋内沉默良久,小翎急地跺了跺脚:“哎呀,我说的都是真的!忆雪姐,你就假意答应他,借机见上一面,当面把话说清楚,若他愿意,我们可以做个朋友,就算他身上没有神识的线索,以一国太子的势力,也比我们这样大海捞针地找要强得多。”
莫霜摸着下颌思索了一会儿:“……有几分道理。”
“可我……”
欧阳忆雪下意识地还想拒绝,但略微琢磨,似乎也是个不错的办法。
她无奈回道:“行吧。”
与此同时,东宫内,送礼的公公正垂首回话:“殿下,欧阳姑娘又退回来了,您看这……”
祁昭翻着书卷,头也不抬,语气平淡如常:“过两日再送便是,不必事事禀报。”
“是。”
“等下……”
准备离开的公公连忙转回身:“殿下还有何吩咐?”
祁昭轻叹一声,道:“若欧阳姑娘再拒,便回她,孤不会再叨扰,那些东西算是这些日子给她添麻烦的赔礼,务必让她收下。”
公公应了,退出殿门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,心中暗叹:太子殿下这追人的方式,当真是……太不上心了,孤身这么多年,也不是没有缘由。
门合上了,殿中复又归于寂静。
祁昭放下书卷,靠在椅背上,抬眼望着房梁上那些繁复的金漆雕纹,微微叹了一口气。
若说求娶欧阳忆雪有几分真心,见她的第一面或许还有两分,可现在,若不是父皇死盯着,他也不用这般做样子,是该尽快找机会同那姑娘解释解释,若她愿意,或许还能请求她与自己演一场戏。
屋里太安静了,那些白日里被事务压下的思绪,又随着之浮了上来,想起那个梦里为自己施针的女子看不清面容的女主……他好像弄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,心里空了一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