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黄毛眯起眼睛,快步上前作势要扇他的脸:“大少爷,装死可没用,你以前打我们可不是这样的。”
程琰书下意识就要制住黄毛,但这伙人人多势众,三下五除二就将程琰书给固定住了。
“大哥,他虽然是个冒牌货,但好歹在豪门那么多年,身上应该有不少好东西吧?”
“他以前戴的那块表,啧啧,你们是不知道,要七位数呢!”
连绵不断的雨幕里,接连亮起了几双充斥着贪婪、欲望的眼睛。
程琰书挣扎的力道很快就消磨在拳打脚踢里,他勉强护住自己的头,淡淡的铁锈味传入鼻腔。
瘤子在他身上没找到什么好东西,愤愤地踢了他一脚,抓住他的头发往上扯:“说,藏哪去了?”
程琰书惨然一笑,他从陈家出来什么也没带,但这伙饕餮之徒肯定不会相信,那能怎么办呢?
他会死在这里吗?
那……
殷少辙呢?
是不是在A市的另一边,与陈锦一起,言笑晏晏,海誓山盟?
现在还想起殷少辙,他真是没救了。
程琰书闭上了眼睛。
“好,你不说是吧?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瘤子作势要把程琰书的头往地上砸。
没想到大少爷还是个硬骨头,这个地步了都不松口。
瘤子也是气急了,没再考虑其他,就要给程琰书一个狠狠的教训。
但疼痛迟迟地没有落在身上。
嗯?
“抱歉,”一件还带着温度的外套包裹住湿淋淋的他,“……我来迟了。”
啊,好像殷少辙的声音。
程琰书脑子已经有些晕了,他迷迷糊糊地想,自己是不是快死了,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,在死亡之前才能见到不曾拥有的东西。
怀中程琰书的体温滚烫得吓人,明显是淋雨之后发烧了,殷少辙脑海中回忆起刚刚那一幕的片段,他总算知道程琰书眼角的疤是从哪儿来的了。
瘤子被踹到在地,捂住肚子哀嚎,其他几个混混警惕地看着殷少辙。
“你多管闲事干什么?”
殷少辙抬起头,冷峻的眉眼是掩盖不住的戾气,“趁我没追究,你们还不赶紧滚——”
“他,他……”
殷少辙的脸他们都认识,更明白这种人他们惹不起,架起瘤子就落荒而逃了。
还好,殷少辙抱起昏迷的程琰书,快步朝外走去。
要不是那个能够定位的颈环,他还真找不到程琰书在什么地方。
几个小时过后。
程琰书一睁眼,鼻尖就嗅到了消毒水的气味,这是医院。
谁送他过来的?
“醒了?”殷少辙撑着额头坐在床边浅寐,察觉到动静睁开眼睛,眼睛底下是淡淡的青黑,他倒了杯水递给程琰书,“渴不渴?喝点水。”
直到接过水,程琰书都没缓过神来。
那原来不是他的幻想吗?
一时之间心绪翻涌,他竟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局促地捧着杯子喝了几口,程琰书才定了定神,慢慢说: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,你在这里耽误这么久,那边……怎么办?”
殷少辙知道他想说什么,他稍微离程琰书靠近了些,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尽是程琰书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你是指陈锦吗?”
离了系统的桎梏,谁还把那个蠢货当回事?
“不碍事的,”殷少辙冲他笑了笑,“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我不喜欢他,我不会与他订婚。”
殷少辙说得直截了当。
“那……那陈家怎么办?”
“你与他退婚,那你……”
你就受不到陈家的支持,所谓的飞黄腾达都即将成为水中幻影。
这点两人都心知肚明。
殷少辙再次叹了口气,重新回到过去就是这点不好,他自己做过的缺德事已经足够多,重新剖白自己同样也会觉得羞耻。
“我都已经处理妥当了。”
鉴于自己的信誉值很可能是负数,殷少辙调出新闻,殷总逃婚的消息已经铺天盖地席卷了整个上层圈子。
逃婚——
这个词怎么会出现在殷少辙身上。
婚姻难道不是他手中可以随便换取资源的买卖吗?
“……为什么?”
殷少辙摸过去牵住他的手,“我后悔了。”
那双冷漠的但又多情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他,“我跟陈家撕破脸皮了,他们要打压我……”
“我可斗不过他们,如果我破产了,你还会陪着我吗?”
“会。”程琰书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。
“那就说定了,”殷少辙摇了摇相握的手,“如果我变穷了,变老了,你都不能嫌弃我。”
对未来的向往终于击溃了程琰书的所有防线,他扬了扬头,止住眼中弥漫的雾气,这一生栽在殷少辙身上,算是完了。
“好,”他轻轻说,“我会赚钱养你的。”
殷少辙一怔,也慢慢笑了,他凑上前亲吻程琰书没有一丝疤痕的眼角,笑意夹杂在悦耳的嗓音里:“我等你赚钱养我。”
天已经放晴,碧空如洗,绚烂的阳光投射在窗台,折射出朦胧的七色光彩。
重返过去未必不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