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好了,其实你也不算窝囊。”花焰忽然又改了口风,莫泽悄悄地抬眸看她,还是抱有了一丝期待。
花焰道:“我不管说什么你都信,但是信了又经常不听。明明告诉你了,我这里是个天大的火坑,你还非要往里面跳。小窝囊知道害怕,至少会趋利避害,但是你不会,你比小窝囊还缺根筋。看到你是这么有意思的人,我才要留在身边,好好......”
没想到花焰越说越扎心,莫泽“嗷”得一声打断了她,干脆捂住了脸,想了想捂脸没用,慌里慌张地又换了位置,紧紧捂着耳朵,用难以置信的表情质问花焰,她自己真的那么无可救药吗!?
花焰被她逗乐,按下她的双手,道:“我是想好好教你做个顶天立地的人!莫泽,你既然待在了我身边,我定不是让你来学习如何谨小慎微,如何在强权手下苟延残喘的。你要做的,是与自己道义的并肩作战,虽九死其犹未悔!我要见证你变成强者,成为能改变别人的人。这才是你留在我身边,应该做的。”
莫泽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,因为刚才逃避时动作太大,头上伤口重新裂开都浑然不觉,四周的喧嚣仿佛被抽离,耳畔只余那些掷地有声的话语在颅骨内反复震荡。
——你要做的,是与自己道义的并肩作战,虽九死其犹未悔。
——我要见证你变成强者,成为能改变别人的人。
莫泽瞳孔里还凝着未散的恍惚,像是长久沉在水底的人突然被拽出水面,喉间无意识地溢出一声气音:“我......”
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,从胸腔一路烧灼到眼眶,莫泽热血沸腾,猛地跳了起来,双手环住花焰的脖子,几乎整个人挂在了她的身上。
“我知道了道君......谢谢,谢谢你!!!”
“别谢了,你先放开我!”
“不要!道君你对我真的太好了,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了,我要对你说一万句谢谢!”
花焰被她闹得底盘不稳,左摇右晃,无奈道:“果然我说了你又不听,想感谢我就是先放开我!”
一语甫毕,花焰余光突然看到远处月洞门后,好像有一道紫色身影。她好不容易将莫泽拽了下去,定眼一看,才发现是空青站在那里。
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手中攥紧着不知是纸还是信,露出来一角黄色的边。空青本来还盯着自己的位置呆呆地看着,发现花焰看向她时,整个人如同被电,刹那间将脖子一转,更有掩耳盗铃的心虚感。
“归矣,你是来找我的吗?”在阴阳司几日常与她和楼阳生把酒言欢,她已经能很自然地叫出在望春国的名字。
"那个......"空青嘴角条件反射地扯出一个笑,却因为太过紧张,只拉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话更是说不下去了。
“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?”花焰又追问了一遍。
“没......没什么。”空青声音细如蚊呐,尾音几乎飘散在了空气里。
她怎么会没事呢。
赛前赛马上就要开始了,空青听说这位辛初国的阴阳家是个阵修,且身边只有一位三角猫功夫的云游阴阳家作伴。她不免担心比赛危险,想送她几个可以保命的符咒。
虽然辛初国家大业大,这种东西应当是应有尽有,哪里需要她多管闲事。
但是空青思索良久,觉得还是她比较了解望春国阴阳家的习惯,所以赶在比赛前,连忙给花焰送些自己画的符咒,并偷偷告诉她通过这场比赛的技巧。
这当然不是叛变!只是辛初国只有两位阴阳家作战,他们定不能以多欺少。而且比赛讲究公允,望春国应该把知道的消息,合理地共享给其他人的。
空青一路告诉自己,不要紧张,她只需要把东西给到人家,然后礼貌地说出自己要告诉她的消息,最后祝她顺利完成比赛就好。
结果她走到这里,就看到了莫泽抱着她撒娇的画面。
明明和自己没关系,空青不知道为什么,突然如鲠在喉,觉得自己有点多余。
真的是很奇怪的感觉。
她见花焰正朝自己走过来,飞快地低头,假装要整理袖口,却忘记自己手上还拿着符咒,几十张符纸散落一地,飘的到处都是。
空青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,一直烧到脖子根,她连忙蹲了下来,手忙脚乱地把符咒重新捡起来。
这可是要送给她的符咒,可别弄坏不能用了......
空青忧心忡忡,手指都急得微颤,忽而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她滚烫的脸颊,卷起地上七零八落的符纸,完完整整地全部送回她的怀里。
空青一愣,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!
她怎么那么蠢,都忘了自己还会术法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