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焰话音刚落,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应答。
一般双方呈口舌之快,放些狠话不过也是什么,你等着,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!再有甚者,干脆说我要搞死你全家!
像这种开口直接来灭国的,可谓闻所未闻。
毕竟这种大话,任谁想也知道是不可能的,说得狂妄过头,那就是在闹笑话了。
可众人却在此时默契地选择沉默,迟迟不敢回话嘲讽。
遇上别人,这句定会被认作嘴硬的试探,但这个女人太疯了,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做出什么令人震惊的举动。
花焰便在诡异又躁动的安静之中,拉着莫泽慢慢消失在他们眼前。
莫泽心事重重地擦着头上的血污,丝毫没发现额头那块皮肤被她糟蹋得红彤彤一片。花焰实在看不过去,抢过她的手绢,掐着她的脸颊向上抬,让她的脸朝向自己。
“你不是很会为辛初国着想?弄得脏兮兮的去参加比赛,就不怕给辛初国丢脸了吗?”
莫泽耳朵顿时通红,道:“对不起道君,我又添乱了......”
她以为花焰生自己气了,心中惴惴不安:道君是不是觉得我很碍事,大概不想带我参加比赛了......
莫泽越想越难过,恨自己没用。指甲狠狠掐在手心,双唇抿死发白,努力让自己不要掉下眼泪。
确实是她闯祸在先,没有什么好委屈的!
莫泽正自我反省之中,突然感到额头上有轻微的触感,她一抬头,花焰弄得的睫毛半垂着,勾勒得她漆黑的眼眸如墨如画。
莫泽浑身僵直,呼吸也紧张得停滞,默默抓紧了双腿两侧的衣服。原来花焰是拿起手绢,在给她清理脏污。
花焰专注而认真,缓慢地在莫泽额头上擦过,手继续往下时,突然停在半空,往后猛地一退,双手举在胸前两侧,慌张道:“别别别,你在哭什么?我不是说你不可以哭的意思啊,只是我已经努力把你想象成块豆腐了,怎么还弄疼你了吗?”
莫泽豆大的眼泪划过脸颊,整个人看起来灰扑扑的,既狼狈又可怜。她泪眼婆娑,颤抖着嘴唇道:“没、没有......不疼的呜呜呜......”
花焰:“......”
“你若是后悔了,觉得不该放过那些人,不要委屈的。我现在就把人给你绑回来,你等我一下。”花焰说着双脚一踏,气势汹汹地准备往回走。莫泽瞪大双眼,见状连忙双臂张开,拦到了她面前。
“不不不,不是的道君,我不是在记恨他们。你别回去,那里太危险了。”
花焰听到“危险”二字,眉梢一挑,头不着痕迹地偏了偏,倒也没说什么。只见莫泽毫不顾忌自己头上有伤,把脑袋摇的如同拨浪鼓一般,道:“他们这种天潢贵胄哪里吃亏这么大亏,尤其还是在他们自己的国家受了欺负,怕已经在想着怎么报复道君了!我一人做事一人当,我立刻去向丞相认罪,道君不用再管我了,只要安心参加比赛即可!”
“嗯?你认什么罪?”
“我......”
莫泽一时回答不上来。这世道恃强凌弱的事情太多了,当权者要说你错,重要的是他“说”,谁在乎她究竟做没做错事呢。
“莫泽,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让你继续跟着我吗?”
花焰此话一出立刻吸引了莫泽的注意。比起讨论她的对错,道君说的这件事,明显对她更加重要。
“我也不知道,我术法也不高,天赋也一般。其实是道君人好,所以愿意给我一次机会。”莫泽如实说出自己思索许久,才得出的结论。
想来想去,只能归功于她的道君太好了怎么办!!
花焰看着她才被泪珠冲刷过的眼睛,此刻亮的灿烂。
她想起自己曾以花焰的身份,找她打听过猎鬼赛一事时,莫泽以为她心怀不轨,毫不犹豫执剑出手与她对战。虽然她灵气不高,却打出了少年人最纯粹的无惧。
花焰莞尔一笑,道:“当然是因为你这个小姑娘太窝囊啦!一看就是好拿捏的软柿子,我们这种坏人,都喜欢欺负你这种小窝囊。”
莫泽鼓起嘴巴,十分不服气道:“道君不是坏人。”
花焰失笑一声,道:“那你就是窝囊废了?”
“嗯......我,唉,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其他原因呢。”
没想到莫泽就那么顺其自然地接受了自己对她的评价,花焰忍不住继续逗她:“哈哈哈你在失落什么呢?是以为我会说什么郑重其事的话,来鼓励你吗?”
莫泽被戳中心思: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