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方才表现出色,几乎将别人气的半死,岑无妄有什么好生气的呢?
花焰回到自己的位置,一边沉思一边为自己斟酒,却发现酒壶一空,她顿时明白了什么!
是不是自己光顾着喝酒,忘了和他喝上几杯,哪有做徒弟的让师父喝闷酒的道理!
花焰双手端着酒杯眨了眨眼,眸光潋滟,似春风拂过湖面,笑容谄媚道:“嘴里的东西怎么还没咽下去?什么东西那么有滋有味,不如让我来陪你小酌几杯,可比你一个人闷头吃东西有意思!”
岑无妄心尖被羽毛抚过,微微一顿,眼神终于停在了花焰的脸上,道:“你应该最清楚,我尝的东西多有滋味。”
花焰不解其意,而岑无妄只是盯住自己,将手放在自己的嘴边,红唇轻启,嫣红的舌尖送出一块深褐色的果核。
花焰脑子嗡得一声,顿时喉咙一紧......他吐出来的,好像是自己方才入过嘴的梅子!
花焰眼神左右扫视,果然没有见自己那颗梅子,更加确信!
岑无妄竟然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,转头吃下她的梅子!还神色自若的!
花焰深吸一口气,手指挠过岑无妄掌心,将干干净净,不剩一丝果肉的果核默默扫到地上,看着果核在地上滚了几圈,贴着小案的桌脚,道:“你怎么还是什么都吃,什么都不嫌弃?”
岑无妄早已是辟谷的修为,在自己来无为关前,从不吃人间五谷菜肴。
可花焰贪恋美食,每每找岑无妄一起用餐,他自己那份几乎不动,然后解决她的残羹剩菜,惹得花焰心中愧疚,不敢再浪费粮食!
没想到如今一个梅子,岑无妄也习惯为她解决,花焰心虚道:“这东西是真的不好吃,酸得牙都要掉了,我才......”
“嗯。”岑无妄眸子一沉,声音带着些喑哑:“又酸又涩,心头难受极了。”
花焰一愣,忽而觉得岑无妄说的不是梅子,可眼下又没发生其他事情,不由安慰自己一定是想多了,道:“是啊!觉得酸那就别吃了。以前无论酸甜苦辣,味道多奇怪,只要喂进你嘴里,你都从不拒绝,慢慢吃掉。那时我真怀疑过,倘若我给你喂了毒药,你是不是也会这么镇定自若,然后默默咽下去呢?”
花焰抢过岑无妄的酒壶,转头给二人都倒满了酒,言笑自若道:“但一个劲的只吃东西,也没什么乐趣,不如喝酒有意思!”
岑无妄看着眼前的酒杯,耳中响起方才叮咛一声,没有接过杯子,眼神一沉,眉头锁得更深。
花焰疑惑道:“哪里不对吗?”
“哪里都不对。毒药好咽,可怨气难忍。花焰,你这毛病怎么还没有改掉,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一杯酒的时间,你又惹得多少人注意到你,顺势在他们眼中留下一抹灼华,让他们对你无法忘却?
花焰听他满腔怨气,毫不在意道:“这个嘛......本就是无伤大雅的事情,怡情而已!你连这点乐趣都不肯留给我,会不会太残忍了些?”
岑无妄倏尔煞气一闪,道:“你和谁怡情?”
花焰手指抵着下巴思索片刻,随之恳切道:“天下志同道合之人,皆可!”
“你!”
“诶呀,迟焰道君,久闻大名,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啊!”
岑无妄怒火中烧下刚开口,却被突然窜过来的净吟国使臣打断,他端着酒杯走到花焰身边,为她垂首顿足道:“英雄不问出处,像迟焰道君这样的人中龙凤,自然是去哪里都能发光。只有东纬国那群榆木脑袋才爱鸡蛋里面挑骨头,没事找事!道君方才一席话反驳的他们,可真是大快人心啊!来来来,今日我代表净吟国,竟道君一杯,望道君明日旗开得胜,好好灭灭他们东纬国的威风!”
花焰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,抬起手指抵住使臣的杯沿,默默将他的杯子按了下去。
周围之人看到花焰的动作,皆脸色一变,表情变得极其古怪,甚至那位净吟国都控制不住表情,笑容僵在脸上,嘴角止不住的抽搐。
而远处默默盯着花焰动静的苟玉堂,直接两眼一黑!
只有父母长辈才能将敬酒者的酒杯按下去,花焰这祖宗又在搞什么鬼!
花焰微微一笑,看着脸色阴沉的岑无妄,道:“我这杯是要跟他喝的,你来插什么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