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谣言是怎么传的?我可没做这种事情!”花焰两个手几乎都摆出残影,苟玉堂半信半疑地打量着她,花焰连忙继续解释:“我用铁锹袭击的是别人,那老翁也只是吓唬了他一下。根本不像谣言所传的,你被骗了呀!不信你问岑无妄,我是被冤枉的。”
岑无妄双手环胸,突然被花焰拉到她的身边,歪着脑袋道:“她说的没错。”
苟玉堂听完两个人的话,更是两眼一黑,按住太过激动而颤抖的手,又深吸了一口气道:“这也没有完全冤枉你啊!老者老者,敬之。我知道或许事情不因你而起,但你年纪轻轻,何必为难一个老人呢?况且,天下有善养老,则仁人以为己归矣。尊敬老者对修养德行,对立身处世也很重要,你千万要收敛性子,否则这样谣言只会越传越烈,就算有辛初国在你身后,只要不占理,我很难为你辩解,你明白吗?”
这不就是说,只要占理,这人就能仗着辛初国势力为所欲为了?
旁边东纬国的阴阳家听得五官皱起,心想这群人真是在以前蛮横霸道的基础上,多了份道貌岸然的虚伪。
哼,恶心至极!
花焰哪里会认真听苟玉堂说了什么,只觉得哪里的水烧开了,咕噜咕噜冒着泡,半天也没停下来,转身逃避时却看到莫泽,一脸羞涩地不断偷看苟玉堂,简直瞠目结舌:“他这样喋喋不休,好为人师,你都不觉得烦吗?”
莫泽蒲扇着圆溜溜眼睛,不好意思道:“还好啦,毕竟他说教的不是道君你吗。”
花焰:......
“你以为背对着我,就能当一切没有发生过吗?我还要问问你,你用铁锹袭击的又是谁?是哪国的人?我找人先去跟他聊聊,我们在别人的地盘上,先别把事情弄大。花焰,不是我说你啊......什么事情不能先好好谈谈呢,先动手的总是理亏三分,要有容人之量,学会忍耐外界纷杂的事端,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,完全没有必要走极端。”
“不用了,他不会把事情闹大的。”花焰生无可恋道。
“你......你把他敲死了?”苟玉堂逐渐石化。
“没有,还活得好好的。不过我敢相信,等你看到他的时候,你是真的会想敲死他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见苟玉堂愣住,花焰拉着岑无妄和莫泽就钻进身后的阴阳家之中,坐上离他最远的位置,对他装作视而不见了。
外面钟声敲响,惊起一众飞鸟,这是宴席开始的提示,大殿中忙碌的侍从,离席与好友交谈的人纷纷回到自己应在的位置上。
花焰打量着殿内的布置,殿梁悬七彩丝绸经幡,支撑大殿的朱红巨柱上,以金漆书写梵文,柱底环绕青石雕的八宝纹。
“能仁国都灭了多久了,怎么现在都国君还信佛呢。”花焰不解道。
“据说现在的国君,是能仁国皇帝的外甥,既然是一家人,或许总是有相似之处。”岑无妄撑在面前的紫檀小案上,手背抵着下巴,眼神如一缕青烟,绕上了花焰心头。
花焰口舌干燥,拿起面前的青瓷茶杯一饮而尽,眼神闪躲着。
“你......还调查过望春国事情吗?”
岑无妄可谓一心不闻窗外事,除了无为关的事情,对外界一概不关心,没想到他竟然连望春国的亲戚关系都掌握了,不由惊奇。
“这也不必特意调查。阴阳司的妖物太多了,随便抓几个问问,便能知道不少。”
“阴阳司的那些妖侍?这些日子怕是有不少妖侍来暗中找过你吧,夜夜笙歌,柔情蜜意,关主大人应付的可算吃力?”
花焰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,以她对岑无妄的了解,他是想知道什么事情,都是直接去找最相关的人。既然是从阴阳司妖侍嘴里问的,肯定是被他们纠缠过后,干脆物尽其用了......
怪不得这段时间,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妖侍越来越少,或许是了解过岑无妄“打听消息”的手段,吓得再也不敢来。
“的确有些累了。今晚帮我护法调息可好?”
花焰被他盯得脸颊发烫,明明答应护法也没什么,可不知为何此刻就是羞于开口。
与此同时,大殿御阶之上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,一位温和飘渺男声从上面悠悠荡下。
“诸位使者大人辛苦,寡人腿脚不便,来得有些迟了,还望见谅。”
众人闻声纷纷起立,双手交叠放于眉心,弯腰向望春国国君行礼。
花焰和岑无妄毫无动静,直直地看向着御阶上,只见传说中的国君,竟然坐在一把轮椅之上,被秋毓堂慢慢推进了大家都视野之中。
“诸位客气了,都坐吧。”国君笑容和煦地看着众人,眉如远山,细而淡,眼神如冬日暖阳,明明穿着宽大的华服,却反而显现出其身形单薄清瘦。
他转头看了眼秋毓堂,点点头道:“多谢了,你每日帮我处理那么多事情,哪里还麻烦你亲自推我出来,快坐下休息吧。”
秋毓堂却没有听命立即下去,从轮椅后取出一张毛毯,半蹲到国君面前,将他的双腿严严实实盖好,才退到离国君最近的小案后。
秋风禾与秋毓堂相对,坐在另一侧的小案上。国君左右两边都是秋家,看起来孤立无援,像被包围在了其中。
“这国君看起来不像个皇帝,反而像个与世无争的隐士。怪不得说现在的望春国说被秋家把控,这样一个清瘦孱弱的国家,怎么能压住秋毓堂这样手段狠辣,狼子野心之辈。”花焰望着御阶默默感慨。
“这个国君不似看起来那么软弱。”岑无妄道。
“你从妖侍那里还打听到什么了?”花焰道。
岑无妄弯腰凑到花焰面前,眼眸色深如墨,蛊惑道:“我好不容易查到的结果,你就想轻而易举的获取?花焰,我的看起来那么好应付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