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这位弟弟当晚便暗中派人将她送到奴村,或许是怕她又用了什么手段给楼阳生通风报信。
当然,更可能是想惩罚她而已。
既然你卫立心不愿意当高不可攀的金枝贵胄,那就成为最低贱的人,看看你还会不会后悔呢?
我的好皇姐。
卫辰君最是知道,卫立心从小娇生惯养,皮肤娇嫩,身体金贵。
住的地方要一尘不染,穿的衣服皆软若云絮,连每日喝的,都是生水沸腾后凝结的重蒸之水。
可从那晚开始,他安排她在奴村做着干着最细致繁琐的活。
十来个人才能养的几十张蚕,全部交到卫立心一个人的手上。
她每日披星戴月,凌晨便要出发,来回共扛起了上百斤的桑叶,才堪堪喂饱蚕床中上万只蚕虫,一天下来,肩膀早已磨的血肉模糊。
更别说蚕室里脏乱不堪的环境。蚊虫鼠蚁到处乱窜,每天堆积如山的蚕粪,刺激得她每天浑身都成片地冒红疹。
但卫辰君明白,若只是身体上的折磨,大概是没办法让这位傲气的皇女殿下认输。
所以每日也翻着花样,让她的精神也备受煎熬。
今日让奴村的人给卫立心发破烂生虫的被褥,明日将她屋中的门窗全部卸下来,卫立心的一举一动完全暴露在奴隶和监工的视线里。
不给她一点隐私,只能赤/裸地接受大家的嘲讽和不怀好意的打量。
可越是艰难,卫立心竟越是得意。
她知道这位弟弟心态幼稚,一定是在楼阳生那里吃了亏,这才将气撒到了自己身上。
不愧是她千挑万选,可以与自己并肩的男人。
楼阳生没有让她失望。
但她也明白,总得让卫辰君有个口子能消气......那她卫立心,愿意好心收下卫辰君所有的怒火,就当是她这位姐姐,最后一次纵容他的任性了。
卫立心任劳任怨,日复一日地让伤口溃烂,让身体累到崩溃的边缘,再接受所有突如其来恶意的侮辱。
卫辰君所有的手段,她一概收下。
可她表现的实在太过坦然,反而让奴村的人觉得莫名其妙,不仅索然无味,甚至逐渐有点害怕起她......
救命啊,这女的究竟是人还是个傀儡空壳?
怎么经历坠落云端,面对如此绝望的境遇,竟然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?
不对不对,也不是一丝情绪也没有,她好像......会偷偷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!?
卫立心“自甘堕落”般的受罚,一方面吓退了浅薄无知的奴村之人,某种程度上也挑衅着卫辰君逐渐暴躁的脾性。
他终于忍耐不了,要亲自看看自己这位姐姐在耍什么花样!
在暴雨呼啸的晚上,卫辰君怒气冲冲地命令暗卫押送卫立心到自己面前。
虽然他脸上看起来烦躁不耐,可时不时看向门外的眼神,询问侍从自己服装是否得体,都在隐隐暴露着......
他想念皇姐了!
听着门外脚步声越来越紧密杂乱,一道轰鸣的雷声突然响彻长空,淡蓝的冷光照进空荡荡的大殿。
卫辰君眼中同样闪着光:来了!皇姐来了!
殿门大开,只有两个满身是血,浑身泥泞的暗卫跌跌撞撞地走到卫辰君面前,在他面前哐当一声跪下,颤抖着不敢抬头。
“人呢?让你们带回来的人呢!?”卫辰君瞳孔缩得极小,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,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:“你们他妈/的都是死人吗!!问你们话呢,人呢!!!我的皇姐去哪里了!!!!”
暗卫们抖得跟个筛子一样,闭紧双眼,视死如归道:“出山的路上,我们的队伍遇到了泥石流,除了我们两个,其他人......都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