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泽瞪大双眼,没想到在了无人烟的湖泊中心,听到了如此震惊的宫中秘闻,可她还是慌张地捂住花焰的嘴道:“国君和楼将军的感情,一直被举国赞颂,是世间夫妻的楷模!你怎么能胡乱编排二人的情谊,这、这太离谱了!万一传到国君耳朵里,道君说不定会被赶出阴阳司的!”
花焰饶有兴趣的看着陌上,他对此没有太多的情绪,像在听别人的故事,提着莫泽的领子,将她拉了回来,笑道:“人无完人,谁的感情里不带几分自私和心眼?小朋友你要是爱听寓言童话,我单独叫个乌龟驮着你先走,别打扰我们大人聊点有趣的东西。”
“我快成年了!”莫泽气鼓鼓地坐回原地,见道君一脸准备大讲特讲的模样,干脆放弃挣扎,加入进来:“我也听听你们大人的事情有多有意思!”
花焰收回眼神,继续说了下去:“卫立心是位公主,也只是位公主,她空有皇族的名声,手上无半点权势。而她知道,那位比她小七岁的弟弟——卫立命,才可能是为了辛初国正真的主人。卫立心从小便照顾这个弟弟长大,逐渐看出这个弟弟虽然聪明伶俐,但德行品性不正,没有一国之主的胸襟与气量......当时的卫立心看着弟弟年纪尚小,便更加亲力亲为,循循善诱,期望想将他拉回正途上。”
“切,那这跟楼阳生有什么关系?我还以为她要借楼阳生的手,杀了她弟弟夺权呢,她是不是不敢啊?这么窝囊......”琅王一双宽大的耳朵动了动,显然听进去了,但是没有理解。
花焰抬手揪住琅王的一只耳朵,不顾他的挣扎,道:“你当初因为身体虚弱,体型弱小,也只是被赶出狼群自生自灭。卫立心看着八九岁的孩子,因为他性子差了一点,就会直接杀了自己亲弟弟的命吗?而且当时她也才十几岁,说杀皇子就杀皇子,你以为国君是死的吗!你说我们身下的湖泊,是不是用你脑子里的水灌满的?”
琅王好不容易从花焰手下挣脱,捂着耳朵被骂的哑口无言,自觉挪到了莫泽的身后,两个人同样乖巧地抱着膝盖,不敢再胡乱插嘴。
花焰叹息一声,道:“楼阳生他家世代为将,在朝堂的关系盘根错节,相较于秋家在望春国,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,卫立心一是担心这样的家族造反。所以她利用和楼阳生儿时的情谊,一点点打动了楼阳生的心,在长久的接触和试探中,这才完全相信,楼家这群男的一爱打仗,二爱美人。而楼家的女眷,一心想要行医,救死扶伤。要么跟随男子前往战场,要么隐姓埋名当个游医。这群人一年聚在一起的日子,十个手指都数的过来,他们如何能谋反呢?二呢......”
花焰看了一眼陌上,他依然安然自若,没有任何动容。
花焰道:“二呢,卫立心利用楼家的威望和兵权,铲除了所有可能动摇皇权的危险。久而久之,楼家成了树敌无数,被人记恨的出头鸟。从此之后,楼家不得不依赖皇家,彻底要和皇权绑定.....”
莫泽不由打了个寒颤,回想起印象中明媚温柔,重情重义的国君......好像自己,甚至说她的子民们,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她。
“那楼家为何一夜被抄家,连卫立心自己都曾被囚,遭受了苦不堪言的侮辱?”莫泽小声问道。
花焰道:“当时的卫立心,一心认为一位明君加上她这位幕僚,再有楼家这群贤臣,辛初国何愁不能安居乐业?”
楼家人不在乎被利用,她也愿意为了国家肝脑涂地,可问题却出在了,卫立心没有教出一位明君!
卫立心对这个弟弟可谓集了严父慈母于一身。尽心尽力,言传身教,将他拉扯在身边长大,毫不懈怠。
弟弟也当她是天是地,是世间对他最好的人。
所以她那个弟弟表面愿意对她的话言听计从,恭顺谦和,甚至搜罗了什么好东西,都要送到她面前,只为讨卫立心一笑。
可当他发现围着自己转,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姐姐,逐渐将对自己的关注分给了其他的人,一个成天缠着姐姐,只知道傻乐的男人。
尤其是听到父皇准备要给二人指婚时,卫立命骨子里的自私自利,刻薄冷漠彻底藏不住了。
他开始忮忌,开始怨恨,甚至开始报复。
他仗着自己早就开始协助父皇处理政务,所以他顺理成章,动了些手脚,把这位年轻将军调去了战场,再联合细作,将楼阳生的消息传到了敌军的阵营之中。
卫立命安坐东宫,手里雕刻着一座准备送给皇姐的水晶宫殿,开开心心地等着前线传来楼阳生命丧黄泉的好消息。
结果等了十天半个月,他等来的是卫立心拿着那份密信,怒气冲冲地来找到算账!
他从来没有见过皇姐这副样子,他明明什么都顺着皇姐的意愿,学着治理天下,学着步步为营,如今不过是用皇姐教我的手段,拿他楼阳生当个试验品,为什么皇姐会那么愤怒?
卫立命恍惚道:“那个男人对你就那么重要吗?为了他,你不要我这个弟弟了?你......你明明是最关心在乎我的!?”
“卫立命!你知道楼阳生若是死在战场之上,城池被攻破,会死多少百姓?我们又要再派多少将士重新上到战场!他们一个个都是活生生的人,背后是一个个的家庭!这些人的性命本该是你身上的担子和责任,可你在做什么?又在发什么疯!?”
卫立心将信甩到了他的脸上,咬牙道:“你拿着这些信去跟父皇请罪!否则让我告到父皇面前,你太子之位能不能保住,这就难说了!”
“我、我是你的亲弟弟,只有我登上皇位,我才能继续保护你,让你衣食无忧,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你。你为了楼阳生,连自己都未来都不顾了吗?”
“话不投机半句多,你若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,你确实当不了这个国家未来的国君。好自为之吧。”
“你别走,皇姐,你别生我的气,只要你不嫁给那个姓楼的,大不了我不胡闹了还不成吗!”
卫立心见他还不知错,干脆无情拂袖而去,却不知这位乖巧的弟弟,正看着自己的背影,一掌摔死了他精心准备的水晶殿,露出她从未见过阴狠且怨恨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