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晌,寒风辞终于开口了——
“滚出去。”很简短。
凤舞灵觉着寒风辞的性情和从前截然不同,以前的寒风辞也冷清,但现在的寒风辞不仅冷清,还性情不定。滚出去就滚出去,她也是有脾气的,她头也没回的就出去了。
引路蝶把凤舞灵引到另一处宫殿,便飞走了。凤舞灵看着面前的寝室,怎么说呢?小是小了点,但干干净净,一张床,一张桌子,能遮风挡雨,也就还行吧。
这困意说来就来,从赤日大陆飞来弑荒大漠已经让她筋疲力尽,尤其肚子里还揣着个崽子,真是没有半分力气。
凤舞灵睡得深沉,还有轻微的鼾音,就连寒风辞站在她面前,她都未察觉。寒风辞的眉宇自打知道凤舞灵有孕便没放松过,他疑怪,不就是怀个孕,怎的一点防备心都没了。这不是谁都能取他的小命了?
寒风辞站在凤舞灵的房间许久,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直到凤舞灵睡得羽睫颤抖似要醒,他才化作一缕黑烟,离开。
而那团黑烟飞出了魔宫,随着薄云,一路向北。
杂夜,北冥的雪莲冰花照常开,透白中泛着淡蓝。一个身穿黑色琅纹的男子驻足域那堵庞然冰墙之上,他眼神睥睨,目空一切,遂似在他眼底,那一片纯洁的雪莲花是垂死之物。
北冥域一直以来都是寒风辞的属地。那里极寒,甚少神仙会踏足。如果有幸来到北冥,那一定会为北冥的漫地的冰花而驻足。
多美的雪莲花。不过一切,在那黑衣男子的眼里,就是可笑。
不多时,那男子终于启口:“凤舞灵,我放过你了。”
瞬时,北冥雪域罡风四起,那片冰美的雪莲花摇摇欲坠似连根拔起——“吾之相思皆是北冥冰花,藏于极寒之地。现吾以神魂为祭,北冥冰墙内,千年万年无生灵,吾陨墙消。”
那片雪莲花四周刹那间被百米高冰墙包围,整个北冥域俨然变成一座冰墟。须臾,大片的雪莲冰花仅半息间全化为黑莲,那男子紧闭双目,遂在做告别。再睁开眼时,寒目在无半分生气。
春已晚,秋又迟。吾这一生,花残叶落。只配残血坠肩头,独走逶迤苍冥渊。
那里任风啸,任鬼嚎,多可笑,竟是吾之归宿。
他大概想不到他的背影是多么的孤单,他自己看不见罢了。
自打凤舞灵来魔宫的小几日,寒风辞并没有找她的麻烦。这让凤舞灵一阵瞎想。这些日子,她也算是逛遍了魔宫,人少的可怜,甚是冷清,到哪都显得黑黢黢的。看来寒风辞依旧不喜人多。唯一一点她无法忍受的便是——魔宫是透不进阳光的。
虽然凤舞灵不喜,可不知为何,肚子里的崽子这些日子活跃的很。她能感觉到崽子在吸收魔神之气。哎,看来还真得在这呆上些时日。小崽子怕是饿了很久。她本身已经没有什么灵力给他当养分,怪不得一直吸这魔宫的上古灵气。
惬意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的。这天,凤舞灵在小憩,耳边突然传来虚空之音——是寒风辞。
让她去殿前伺候。
困困困,真的太困了。本来想赖一会儿,奈何这寒风辞遂在她身上长了眼,虚空之音一直在耳边萦绕,越来越大声,直到她起身才消失。烦死了。她坐在床上,双眼无神,嘴撅的老高。
到了主殿,让凤舞灵很意外,想了一想,又不意外了——
孔雀族公主丹樱?
一身薄绿纱绸长裙,裙袂围上一圈榄绿孔雀毛,还挺好看。她是说孔雀毛。
按照尊卑,丹樱理应对凤舞灵行礼。无论是品阶还是族类,丹樱都得行大礼。神凤可是孔雀的老祖宗!可那丹樱不仅不当回事儿,还斜着眼瞟上好几眼。到底是谁给她的胆子?凤舞灵忍不了,直说:“小小孔雀族,见着本仙神为何不行礼?”
这丹樱一改往常跋扈,竟作小女人低头,看似委屈极了。凤舞灵快被气笑了,这时候若是有人进来,定会觉得是她欺负了丹樱。这到底闹哪样?她不想再这里呆下去了,于是,看向高处主位一直未出声的寒风辞,她说:“找我有什么事?没什么事我先走了。”
“是这些日子吾对你太过放纵了?”
一道带着微怒的低音,阵的她胸口抖了一抖。接着又是一道带着威压的低音:“孔雀族公主乃吾的贵客,还不赶紧伺候孔雀公主落座?”
什么?凤舞灵瞬时睁大眼,用视线质问,让她去伺候谁?——孔雀族公主?——她伺候?
寒风辞抬眉,道:“听不懂?”
凤舞灵明显抗拒,下唇都快被她咬破了,就是不动。丹樱在一旁看好戏,这时候,她才不会帮着神凤说话,她可巴不得二人生间隙。
寒风辞缓慢起身,视线未离开过凤舞灵,他每下一个台阶,便带着一丝魔神威压,凤舞灵有些承受不住,他到底干什么?至于这么生气吗?在这样下去,她怕是扛不住了。直到寒风辞站到她面前,下巴被他捻起,两人相视间,他道:“是不是听不懂吾的话?”
“你是不是忘了吾让你住魔宫的任务?”
“我没忘。”凤舞灵看着他道,“我只做你的婢女。”
寒风辞明显顿了一阵,虽然他掩饰的很好,可凤舞灵离的他太近,当然能感受的到。
少倾,他才开口:“你没得选择。孔雀公主要在魔宫小住,你,将负责她吃穿用度。”
不等凤舞灵拒绝,寒风辞甩袖而去。剩得凤舞灵和丹樱大眼瞪小眼。
可凤舞灵是什么人?她怎么可能被丹樱拿捏?一直小小孔雀,也就那身毛值得她多瞧上几眼。于是,她站到丹樱面前,两人呢,也算是打过多年交道。
丹樱爱寒风辞,应该是单方面痴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