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无涯挑了两根长势匀称的青竹,抽出随身的匕首,动作熟练地劈成竹篾,又细细刮去毛刺。
萧归晏安静的坐在一旁的青石上,支着小脸望着他。
看着看着,他忽然轻声开口:“我记得……娘亲也会做风筝。”
谢无涯动作微顿,有些意外,没想到她竟也有这般手艺:“那她从前给你做过什么样的风筝?”
萧归晏认真回想,轻轻摇了摇头:“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谢无涯心头泛起恻然,想来是娘亲离世太早,那时他年纪尚幼,记忆里只有一点模糊的影子了。
“记不清便不要想了。今日我给你做一只大雄鹰,飞得又高又远,好不好?”
“嗯。”萧归晏笑着重重点头。
备好竹篾骨架,谢无涯寻来纸张,提笔勾勒出雄鹰的图样。
画完之后,他微微侧身,递给萧归晏:“如何?我的画功还算不差吧?”
萧归晏用力点头,十分捧场。
待到上色之时,看着桌上满满当当的各色染料,谢无涯却面露难色:“得麻烦你帮我一个忙。”
萧归晏立刻凑近几分,乖乖应声:“好。”
“帮我认认,这些都是什么颜色?”
萧归晏茫然眨了眨眼睛:“大师兄不认识吗?”
谢无涯语气无奈:“不是不认识,是我眼睛出了毛病,看不见颜色。”
萧归宴一脸担忧:“为什么会这样呢?”
谢无涯说:“我也不知道,估计是什么怪病吧。”
萧归晏认真道:“爹爹医术高明,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怪病。”
谢无涯笑:“是啊,你爹爹可厉害了,赶明儿请他给我治治。”
萧归晏静静看了他片刻,忽然软软发问:“那你看见的我是什么颜色?”
谢无涯看着这张与萧珏如出一辙的脸,笑说:“你啊,是月亮和星星的颜色。”
闻言,萧归宴立时红了脸,害羞的低下头去。
谢无涯看着他这般眉眼神态,越发觉得他与萧珏相像,心头暖意翻涌,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软嫩的脸颊:“行了,咱们开始吧。”
谢无涯将他抱到腿上,圈在怀里,掌心握着他的小手给图样上色。
外面风穿林梢,簌簌轻响。
良久,萧归晏忽然微微偏头,贴近他颈侧,轻轻嗅了嗅,带着几分恍惚:“娘亲……”
谢无涯疑惑的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萧归宴仰头看着他:“你身上的味道跟娘亲身上的味道很像……”
谢无涯失笑:“你别胡说,我可不认识你娘亲。”
萧归宴再次凑近:“真的一模一样……”
谢无涯低头嗅了嗅自己,闻不到任何味道,无奈的说:“大概是你爹爹身上的味道吧。”
萧归宴一脸懵懂:“为什么你身上会有爹爹的味道?”
谢无涯愣住,接着干笑:“因为……因为……因为这身衣服是你爹爹的。”
“为什么你要穿爹爹的衣服?”
“因为……”谢无涯心一横,胡诌了一句,“因为我穷,只好穿你爹爹不要的旧衣……”
他总不能跟小孩子说,因为他的衣服被他爹弄脏了。
萧归宴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,谢无涯看不得这样的眼神,赶紧伸手将他的脑袋轻轻拨过去:“好了好了,咱们还是做风筝吧。”
染好颜色,谢无涯熟练的将竹篾骨架绑紧,粘牢纸面,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风筝便稳稳成型。
萧归晏目不转睛的盯着,伸手轻轻抚摸。
谢无涯说:“等晾干之后,我们便能让它飞起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