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这一刻!
杨明珠手腕猛地一挣,一直被衣袖遮掩的龙纹银镯露了出来。她拇指精准地按在龙角之上。
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后,一枚细如牛毛的幽蓝毒针从龙口激射而出,瞬间没入李玉景心口。
剧痛猛地炸开。
李玉景身形一僵,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,又猛地抬头瞪向杨明珠,眼中是滔天的愤怒和惊骇。
“你......贱人!”他彻底失去理智,重伤之下竟爆发出最后的气力,铁钳般的手指死死掐住了杨明珠纤细的脖颈,五指如铁箍般收拢。
“贱人!你竟敢......竟敢暗算我!我要你死!!”他双目赤红如血,脸上黑气与死气交织,用尽了最后疯狂的气力。
杨明珠双脚悬空,窒息感瞬间袭来,眼前开始发黑,但她看着李玉景濒死反扑的疯狂模样,眼中却毫无哀求之色,只有冰冷的嘲讽。
就在她视线开始模糊,意识即将消散之际——
“嗖!”
一支利箭破空而来,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,携着千钧之力,精准无比地狠狠钉入了李玉景掐着杨明珠的那只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将他钉穿。
“啊——!”李玉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手腕被箭矢瞬间洞穿,力气霎时泄尽,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。
杨明珠跌落在地,剧烈地咳嗽起来,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。
李玉景踉跄着后退,捂住被箭射穿的手腕,另一手抓着剧痛的心口,艰难地抬头,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。
宫墙残破的阴影处,一人手持长弓,身姿挺拔如松,风尘仆仆,目光却锐利如刀,冰冷地锁定在他身上。
正是本该在千里之外临津查案的裴松月。
“......是......你......”李玉景吐出最后两个字,眼中充满了惊愕、不甘和绝望,他眼中的光彩彻底湮灭,最终眼前一黑,重重向后栽倒下去,再无声息。
裴松月扔下长弓,几步上前,将摇摇欲坠的杨明珠紧紧接入怀中。她的身体冰冷,脖颈上淤紫的指痕触目惊心。
“你......不是应该在临津查案吗?”杨明珠靠在他胸前,声音因窒息而沙哑。
“我接到了太子密信。”裴松月沉声道,手臂收紧,“临津的案子,在李主簿协助下已大致查清,后续交由承元收尾。也多亏你写给萧渐淑的信,她派兵助我平息了民乱。”
他省略了那日心头莫名剧痛,不惜抛下一切昼夜兼程赶回的恐慌,惊喜地问道,“你的眼睛......能看见了?”
杨明珠闻言,眼睫轻颤。
她望向李玉景的尸身,声音低缓:“或许......是另一个我最后的馈赠。”
她想起梦中那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女子,代替她被邪术吞噬,也斩断了最后的厄运牵连,也许是她在替自己彻底破开那夺运邪术时,将这光明一起还了回来。
太和殿前,广场肃杀。
太子李玄宸确认李玉景已死,正欲率众入殿举行登基大典,异变陡生。
赵相国率亲兵突然发难,拦住去路,直言太子德行有亏,为登帝位不惜与杨芷柔合谋,以邪术夺取昭华郡主杨明珠的气运,并高声宣称当立四皇子李玄鸣为帝。
他转向裴松月,冷笑道:“裴大人若不信,大可亲自问问那杨芷柔!太子所为,与她脱不了干系!”
原来,前日被李玉景弃如敝履后,长公主与杨明淮皆对杨芷柔不闻不问。
极度的怨恨与不甘驱使下,杨芷柔竟然主动投靠赵相国,许诺可助李玄鸣登基,只求事后能登上后位。
裴松月面色沉静,并未被赵相国的言语动摇,只是坚定地护于太子身前。
他冷声开口:“赵相国不必混淆视听。临津一案,我已查获令郎赵武明私养军队的铁证。此刻,五公主奉旨,想必已将其擒获归案。”
“尔等谋逆之罪,证据确凿!”
赵相国闻言,脸色瞬间惨白,周身气力仿佛被抽空。他的亲兵见状,迟疑着不敢上前,顷刻间便被羽林军拿下。
眼看大局已定,李玄宸整理衣裳,再度走向太和殿。